王校长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行人走远,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周美华,叹了口气,说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周美华攥着手机,跟在王校长后面,低着头,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林薇站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毕业证书,学士帽的穗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何子为站在她旁边,苏晚晴、张芸、阿兰和林小雨六女围在周围,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调整角度,有人在喊“看这边”。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林薇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手里攥着那本红色的证书,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女孩。
阳光很好,从头顶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头发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开进了学校,停在体育馆的路边,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伐很快。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腰板挺直,手里没拿东西,但步态透着一种常年在机关里办事的利落。
他走到体育馆门口,看了一眼已经从医务室出来,坐在花坛旁边的刘明,刘明正捂着脸,抬头看见他,叫了一声“爸”。
那人原来是刘明的父亲,也是江城物资局的副局长,他没有应刘明,大步走到何子为和苏晚晴面前,站定,指着苏晚晴,开口就是一句训斥:“苏晚晴,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惹你了?你仗着苏氏有几个钱,就可以随便打人?”
声音很大,带着居高临下的火气。
何子为没有让他把第二句说完,抬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外的草地上,滚了一圈,夹克的袖子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眼镜歪了,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了。
那两个便装年轻人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有人拍他身上的灰,有人弯腰捡手机。
他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指着何子为,嘴唇哆嗦着,声音却还硬撑着:“你……你敢打国家干部?你这是袭警!报警!给我报警!”那两个年轻人掏出手机,正要拨号。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引擎声。几辆黑色商务车排成一列,停在体育馆门口。车门同时打开,秦爷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伐不急不慢。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黑色短袖的精壮汉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是跟在他后面,像一群移动的影子。
那个刘副局长看见秦爷,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到了救星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快步走过去,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攀附:“秦爷!您来得正好!这些人在这里打人,把我儿子打了,还打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何子为,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和愤恨,像是在跟自家大哥告状。
秦爷没有看他,走到何子为面前,微微弯了弯腰。“老大。”
副局长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秦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何子为一眼,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林小雨往前走了两步,语速不快不慢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停车场那个女人出言不逊,到毕业典礼上刘明纠缠林薇,刘明摔倒后污蔑,刘明小姨周美华在现场颠倒黑白,再到这个副局长一来就指着苏晚晴痛骂,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秦爷听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副局长面前,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下一拽,另一只手抬起来,抽了几个耳光。
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体育馆门口回荡。
副局长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嘴张着,忘了合上。
秦爷松开手,又抬脚踢了他一下,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精壮汉子走上来,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又补了两下,动作干脆利落。
副局长蜷在地上,抱着头,没有再喊,也没有再骂。
刘明坐在花坛旁边,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站起来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