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才在停车场跟苏晚晴争执的那个女人，是刘明的小姨，叫周美华，是这所大学的一个教授。
周美华接到她姐姐的电话赶到体育馆门口，看见刘明被几个人围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坐在花坛边缘，捂着胸口。
她快步走过去，问清楚情况后，转过头看见何子为一行人，认出了那几张脸，尤其是苏晚晴。
刚才在停车场被苏晚晴堵得说不出话，她还记着那口气。
她转身冲不远处的保安招手，声音又尖又高。“保安！保安！这边有人闹事！打学生！”
又冲着人群喊道，“王校长！李书记！你们过来看看！”
几个保安跑过来了，几个校领导也从人群里走过来，王校长走在最前面。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像是被硬拉过来的。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刘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何子为一行人，还没开口，周美华已经噼里啪啦地说开了，指着何子为，指着林小雨，说他们打人、闹事、扰乱毕业典礼秩序，说他的那个外甥好好地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就被那个穿蓝裙子的女人一脚踹飞，摔在花坛上，有没有人管管，有没有人把这个事情处理清楚。
王校长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何子为身边的那个人，他的目光停住了——苏晚晴站在何子为身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的时候顺便看了一场热闹。
王校长的表情变了。
他在江城大学当了十几年校长，每年都要去苏氏集团拉赞助。
苏晚晴每年给他的那张支票，抵得上学校好几个项目的预算。
他快步走过去，没有看刘明，也没有看周美华，走到苏晚晴面前，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堆出笑来。
“苏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您。”
苏晚晴看着他，说今天是来参加表妹的毕业典礼，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她看了一眼刘明和周美华，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两件不太合时宜的装饰品。
“这位刘明同学，刚才一直缠着我表妹要联系方式，被我表妹拒绝了，就动手拉人。我表妹躲开了，他自己摔倒，反过来污蔑我表妹绊他。这位——”她看了一眼周美华。“这位教授，刚才在停车场以教师身份压人，说车位是她的，我们停了她就不高兴。我不知道贵校培养的是什么样的学生和老师，看来苏氏的赞助确实该停一停了，免得被用来养垃圾。”
周美华听了，笑了，笑声又大又刺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谁啊？口气这么大？你每年捐多少？五百万还是一千万？我们学校不在乎那点臭钱，你可以拿着你的臭钱滚。”
王校长的脸色变了，转过身，声音很沉：“周教授，你闭嘴。”
周美华愣住了，脸上还挂着笑，笑容有些僵硬。
王校长没有再看她，转过身，对着苏晚晴说：“苏总，这件事是我们学校管理不当，我会严肃处理。请您不要因为个别人的行为对学校有看法。”
苏晚晴点了点头，说不急，你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再说。
王校长转过身，看了刘明一眼，又看了周美华一眼，没有说他们什么，只是对身后的保安说：“把刘明同学送去医务室，周教授，你跟我去办公室。”
周美华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保安走过来扶起刘明，他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跟着保安走了。
周美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想打电话又不知道该打给谁。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像被踩扁了。
苏晚晴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挽住何子为的胳膊，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走吧，拍照去。”
何子为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挽着。
林薇跟在后面，嘴角弯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林小雨六女散在四周，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人低着头看手机，有人望着远处的树，有人整理着裙摆，阳光把十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