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敬一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僵住了。
何子为左手抬起,几把钢珠同时射出,钢珠在空中散开,呈扇形铺开,精准地覆盖了剩下的所有士兵。
二十多个人同时倒下,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枪声停了,惨叫声停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秋本原从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确认没有流弹会飞过来,才走了出来。
他站在何子为身边,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着远处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僵住的井上敬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走到那棵树前,拔出炙阳剑,剑身上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转过身,朝井上敬一走去。
井上敬一的手还停在车门把手上,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瞳孔在恐惧中急剧收缩,嘴唇在发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旁边的小儿子井上正二已经瘫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念着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念经。
但井上敬一是什么人,内阁第一大臣,整个大禾都要听他的。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他仍要死撑,态度高傲地用大禾语指责何子为杀害大禾军人,说以后一定会上军事法庭,要他付出代价。
何子为一句也听不懂,转过头问秋本原。“他在说什么?”
秋本原不敢说谎,低着头,原封不动地翻译了一遍。
何子为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上法庭?你们抓得住我吗?”
他没有看井上敬一,转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井上正二。
井上正二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念着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念经。
何子为手起剑落。
炙阳剑划过井上正二的脖颈,剑刃上的高温瞬间将血管烧灼封闭,没有一滴血溅出来。头颅滚落在地上,滚到井上敬一的脚边,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茫然之间。
井上敬一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儿子的头颅,又抬起头,看着何子为。
他的嘴唇在发抖,身体在发抖,但他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人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杀井上正雄的时候不在乎,杀渡边一郎的时候不在乎,杀那些士兵的时候不在乎,现在杀他的小儿子,也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他们这些内阁大臣、豪门家主、军中将领,跟路边那些被他随手打杀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蝼蚁,生死随意。
井上敬一马上明白到,如果自己还是之前那个样子,这个男也会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的人头。
于是他的腰弯了下来,脸上堆起了笑,那种笑是他在官场上对着首相、对着天皇、对着外国使节才会露出的职业性的、讨好型的笑容。
他张开嘴,正要说话。
何子为没有让他开口。炙阳剑再次挥过,井上敬一的人头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小儿子头颅的旁边,父子俩并排躺在碎石地上,眼睛都还睁着。
秋本原站在旁边,瞳孔在急剧收缩。
他以为何子为不会杀井上敬一,毕竟他是内阁第一大臣,杀了他会引来无法想象的报复。
他没想到何子为杀得这么干脆,像是拍死一只蚊子,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何子为转过身,看着秋本原。“找人把所有的尸体堆在一起。”
秋本原愣了一下,连忙应是,转身跑回了庄园找下人。
两小时后,庄园外面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尸山,两百多具尸体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血迹已经渗进了碎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何子为走到尸堆前,抬起右手,掌心涌出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火焰落在尸堆上,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尸堆吞没。秋本原站在远处,看着那团金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动,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庄园。
他想问何子为那是什么火焰,为什么温度这么高,为什么连骨头都能烧成灰,但他忍住了,没有问。
大火烧了十几分钟。火焰熄灭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风吹过来,粉末飘散在空中,落进了草地,落进了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何子为转过身,看着秋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