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何子为没有反应，脸色沉了一下，不再多说。
他的双手在身前快速捏了个手印，十指交错，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
他的嘴唇在同时无声地动了几下，像是某种简短的咒语被压缩到只有口型而没有声音的地步。
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三四秒的时间，比起何子为释放术法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手印完成的那一刻，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他掌心凝聚而出，橘红色的火焰在晨光中烧得滚烫，表面带着一层淡淡的焰芒。
他手腕一翻，那团火球朝着何子为的方向飞了过来，速度不慢，带着灼热的气息划破空气。
何子为没有躲。
他在火球临近的瞬间召出了火阳盾，锅盖大小的盾面在手中猛地展开，变成一扇门板大小的暗红色巨盾，盾面上的符文同时亮了一下。
火球撞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火焰四溅开来，在盾面上散成一圈扩散的橘红色光晕，然后迅速熄灭。
盾面没有任何损伤，连表面的纹路都没有变浅。
那人的目光在火阳盾上停住了。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件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但那种试图维持从容的姿态已经出现了第二道裂痕。
又……又一件法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些字句在出口之前被他重新掂量了一遍，发现它们比自己预期的更重。
何子为没有给他继续观察的时间。
他收起火阳盾，提着炙阳剑朝那人冲了过去。
清风咒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草坪上快速移动，速度比刚才对付狼人时更快。
那人看到何子为逼近，没有迎上去，而是立刻后退了几步，双手再次开始捏手印。
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不流畅的停顿感，像是每一个手印之间都需要一段短暂的连接过渡才能接下。
何子为在接近的过程中注意到了这一点。
对方释放术法的频率明显不够连贯——每捏完一个手印、释放一次攻击之后，需要大约一两秒的时间才能启动下一次术法。
那种停顿不长，但在这段级别的交锋中已经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空隙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停顿——可能是术法本身不完整，可能是他的熟练度不够，也可能是他的真气运转方式有某种缺陷。
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空隙存在。
子为靠近的瞬间，抬手一道眩晕咒打过去，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前额。
那人的身体晃了一下，正在捏的手印被打断了，脚步也乱了，往后踉跄了半步。
子为没有等他自己调整回来，紧接着一记火球术打出。
因为烈阳体的加持，他凝聚出的火球比对方刚才那团大了将近一倍，火焰颜色偏深，带着一层金红色的边缘，温度明显更高。
火球飞出的时候，那人刚刚从眩晕咒的短暂影响中恢复过来。
他看到那团比他自己释放的火球大上一圈的烈焰迎面而来，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急退两步，双手快速捏了一个防御性的手印，腰间那只不起眼的小布袋亮了一下——一道暗光从袋口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木质的盾牌，挡住了子为的火球。
那面盾牌像是用某种旧木料制成的，表面有一层暗褐色的涂层，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了。
盾面上有三道明显的裂缝，像是从内部开始断裂的，已经被修补过，但修补的痕迹粗糙，像是用某种廉价材料随意填上去的。
成色顶多算是普通法器，而且还是一件有些残破的法器。
何子为的火球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盾面表面那层暗褐色的涂层在火焰接触的位置被烧出一小片焦黑，第二道裂缝从原来的裂纹边缘延伸出来，变长了一些，像是原本就已经到极限了，这次只是被推过了最后一道界线。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盾面上新出现的裂缝，又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藐视。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的判断进行新一轮校准，然后再次后退，左手捏了一个新的手印，腰间的布袋又是一闪。
这一次从他面前浮现的是一把短匕首。
匕首的样式比普通的武器更短一些，像是介于匕首和短剑之间的尺寸，刃身带着一种暗沉的灰黑色，没有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
但何子为注意到了匕首表面那层萦绕的雾气——不是普通的空气波动，也不是灵气的外溢，而是一种带着阴冷气息的、微微扭曲光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