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妮丝听完，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只是目光在远处的树梢上停了一瞬，像是把那些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什么。
何子为继续说：不过在布莱德的记忆里，我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大禾人。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逃到这里是因为他认识杰斯，他把狼人的渠道介绍给了杰斯，想在这里谋求发展。老宋——就是我让你找的那个底层帮派头头——就是查到了那个大禾人的位置，被杰斯的人杀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万妮丝能感觉到那句话里某些东西被压得很薄，薄到几乎看不出厚度，但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
何子为走在前面的脚步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那份笑意已经变了形状，从随意变成了另一种更锋利的东西。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他说，那就去好好折磨一番。敢杀我的人，就得有被找到的觉悟。
万妮丝没有多问，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去？
何子为想了想：现在。
他又转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万妮达。
万妮达正低着头走，听见他说话才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上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还不太习惯这种程度的对视。
万妮丝已经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交代了几件事——备车、准备武器、带几个靠谱的人在大门口等。她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侧过头问何子为：要带多少人？
何子为想了想，说：不用太多，三四个就行，要那种见过血的。
万妮丝点了点头，又拨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然后对何子为说：门口等。
三人走回主楼门口的时候，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车道上了。
车身上还带着昨晚枪战时溅上的些许灰尘和划痕，但引擎已经发动了，低沉地运转着。
四名穿着便装但腰间明显带着武器的人站在车旁边，看见万妮丝出来，齐齐微微点头。
何子为看了那几人一眼，目光扫过他们的站姿和眼神，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拉开了第一辆车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万妮丝没有犹豫，跟在他身后，也坐进了同一辆车的后座。
万妮达站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两辆车发动，沿着车道驶出大门，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两侧行道树的尽头。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转身进了屋。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窗，把真皮座椅的表面晒得微微发暖。
万妮丝坐在何子为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导航路线，一条红色的线从当前位置延伸向城市的西北角，终点标记在一片灰白色的区域，像是城郊边缘的老工业区和废弃仓库的交接处。
她的手指偶尔在屏幕上点几下，给前方车的人发出简短的指令，像在铺设一层别人看不到的轮廓线。
何子为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一排排低矮建筑的轮廓，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偶尔有一两个牵着狗的早起的居民，步伐懒散地穿过刚被晒干的路面。
他知道那个大禾人就在这座城市某个角落，躲在杰斯给他安排的房子里，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路两侧的房子大多是两三层高的旧式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褪成了灰白色，有些墙面还残留着水渍和青苔的痕迹。
万妮丝派来的几辆车没有停在一起，在路口拐弯时自然地分散开，停在了不同的方位，像是这片街区里几辆早起停靠的普通车辆，看不出关联。
何子为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房子。
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夹在两栋同样不起眼的建筑中间，楼上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一楼的门是普通的深灰色铁皮门，门框边缘有几处锈迹，像是很久没有被认真维护过。
神识探进去之后，里面的情况很快就清晰了。
一楼客厅里有两个人的气息，一个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对面的电视，身体放松地靠着沙发靠背；另一个是个年轻女性，坐在他旁边的位置，靠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