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妮达的声音也夹在其中,短促而含糊,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水泡过的纸,在接触空气之后缓缓摊开、舒展,又在一阵新的力道下重新皱起来,像是被反复揉捏后仍不肯轻易断裂的丝绸。
万妮丝的声音低一些,像从更深处浮上来的气泡,偶尔在某个瞬间被带到表面,然后又被按压回去,变成一缕更细、更长的余音,贴着皮肤滑落。
两个小时后,那层持续的、断断续续的声响才终于开始变薄、变稀,像是潮水退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水沫还贴着地面缓慢地移动。
万妮丝和万妮达像两株被阳光晒透了的植物,软软地缠在他身上,四肢像是被抽掉了骨骼里的支撑力。
万妮丝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锁骨,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像是想要抓紧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万妮达侧躺在他另一边,腿还搭在他的小腿上,手抱住他的脖子,像是怕他会在她闭眼的间隙里消失。
万妮丝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在那些响声消散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可以被说出口的形状:先生……妮丝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让我死就死,生就生,只求你不要忘了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地得很稳,像是已经在她心里放了一段时间,只是等到了这一刻才拿出来。
万妮达趴在另一边,也开口了,声音比姐姐更轻一些,断断续续的,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种状态里恢复过来:妮达以后就是先生的女仆……先生要我怎样都行。
何子为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只小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瓶口对着万妮丝的嘴唇,让她喝了大概半瓶盖,然后转向万妮达,也喂了同样多的量。
灵水顺着她们的喉咙滑下去,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散开,像是一股被重新注入的活水,正在沿着干涸的河道缓缓漫延。
他又将掌心分别贴在两人的后背上,真气缓缓渡入,帮她们加速炼化灵水的药力。
几秒钟后,两人的脸色明显恢复了许多,呼吸变得平稳有力,四肢也重新有了知觉和力量。
何子为收回手,把瓷瓶放回手镯里,掀开被子下了床,朝浴室走去。
他刚拧开水龙头,身后传来脚步声——两姐妹一前一后跟了进来。
万妮丝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万妮达已经蹲在浴缸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两人没有说话,但动作配合得很默契,一个帮他冲洗后背,一个帮他打泡沫,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分工。
洗完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餐桌上摆着煎蛋、烤面包、水果沙拉、几片火腿和一大壶咖啡,咖啡的热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但两姐妹几乎没有自己动过刀叉,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人负责切,一人负责递。
万妮丝切好一块煎蛋,用叉子送到何子为嘴边;万妮达把烤面包涂上黄油,递到他手边。如此反复,直到他把盘里的东西都吃完。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看着两姐妹轮流把食物送到他面前的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多住两天吧。
万妮丝切水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下去。万妮达正往他杯子里添咖啡,听到那句话,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像是想要藏住那一点正在浮上来的什么,但终究没有完全藏住。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桌面上的餐具和杯子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第二天早上,何子为和万妮丝姐妹一起进了浴室里面的桑拿房。
木质的墙壁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蒸汽混合的味道,白蒙蒙的水汽在灯光下像一层被揉薄了的棉絮,把三个人的轮廓都包裹在一片模糊的暖意里。
何子为半躺在最上层的木椅上,后背靠在温热的木板表面,整个人放松地摊开着。热气包裹着他的皮肤,毛孔被蒸开,细密的汗珠沿着胸口和肩膀的线条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