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站在他身边,手心里那叠子为每局给她的一百万筹码已经攒到了一千三百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何子为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裙腰滑进去,指尖贴着她的大腿内侧,感受着那黑丝的质感,像是那十三亿和这一千三百万只是今晚这场游戏的附属品。
艾丽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身,像是要给他留出更多空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某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
赌场的高层已经坐不住了。
有人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还没有察觉;有人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报一个已经超出预期的数字。
十三亿现金,赌场账面上根本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不让他走,赌场的声誉会毁于一旦,毕竟今晚很多客人都看到他了,让他走,今晚亏损的数目会让很多人掉脑袋。
走廊尽头那扇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快步走出去,手里攥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在电话接通后说了一句:“通知帮主吧。”
骰子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面带歉意地宣布因为设备需要整修,骰子台暂时关闭,请各位客人移步其他区域。
话音刚落,周围的客人陆续散去,有人嘟囔了几句,有人把筹码收进托盘,脚步在深色地毯上渐渐走远。
何子为没有说什么,让艾丽把筹码收好,两人走向旁边的牌桌区。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主管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说先生,这边的赌桌单注最高限额是一百万,您可以继续玩。
何子为笑了笑,没在意。
他在一张空着的牌桌前坐下,让艾丽坐他旁边,把筹码堆在两人之间,说你来玩,输赢都无所谓。
艾丽没有推辞,接过筹码开始下注。
她玩得很随意,有时候押大,有时候押小,有时候选数字,赢了几把也输了几把,筹码堆在桌面上像潮水一样进退。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像是在看一场不需要他参与的表演,目光偶尔扫过大厅四周的通道口。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厅入口处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东欧美妇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低胸长裙,头发是浅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习惯了被人让路。
身后跟着六个女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步伐整齐,另有十个男保镖散在四周,保持着大约两三步的距离。
工作人员快步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侧过身,引着帮主穿过大厅。
沿途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她,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移动,但没有人出声打招呼,像是那层距离已经被人用尺子量好过。
她走到何子为所在的那片区域时,附近的几张桌子已经提前清空了,只剩下何子为这一张还亮着灯。她在何子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身后只跟了两个女保镖,其他人散在几步之外,像一圈被安排好的暗影。
服务员立刻端了一杯冷饮过来,放在帮主面前的桌面上,杯壁外侧凝着细密的水珠,沿着玻璃表面缓缓滑落。
何子为没有看她,仍然搂着艾丽的腰,目光落在桌面上散落的牌面上,像是对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件事毫无反应。
帮主端起冷饮喝了一口,放下,侧过头,目光扫过何子为的侧脸,像是在第一次翻开一本书的封面,决定先看看第一句话怎么写的。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像是母语并非英语的人在学习这门语言时留下的一层薄薄的余音。
“这位朋友,很面生啊,第一次来?”
何子为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客套,也没有惊讶,像是一个人在一堆旧物里翻到了一件自己以为早就丢掉的东西,发现它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我以为是谁,”他说,“原来是你啊。早知道就直接打电话给你算了。”
帮主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木纹表面。
“你认识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得很深的困惑,像在确认一段她记忆中没有储存过的对话。
何子为没有接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看艾丽下注,像是在等她把那个问题自己消化掉,再决定要不要追问。
帮主坐在他旁边,端着那杯已经不再冒冷气的饮料,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大厅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把扑克牌的边缘照得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