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发旁,在何子为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公文包放在脚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落定的兴奋:子为,你知道吗,刚刚,整个京都都传遍了——董家的人负荆请罪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谁都知道你打了董家的脸还能站着,董家还反过来给你送礼道歉。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调依然高昂:今天早上我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以前不太来往的人,拐着弯打听我跟你是什么关系。那些人找不到你,就来找我,想通过我搭上你的线。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铺垫留出足够的接收空间,然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以你的名义办一个慈善基金会?名义上是做慈善的,实际上就是给那些想靠过来的人一个开口的地方。你不需要出面,我来打理,反正也不用你出面。
何子为端着茶杯听他说完,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在桌面上。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提议确实可行——他在京都目前只有一个宋家可用,刘家是被压制的,董家刚刚低头,其他家族还处在观望状态。
如果有一个名义上的平台来吸纳那些愿意靠拢的人,既能帮他筛选有用的人脉,也能让宋家在京都的根基更加稳固。
他点了点头,说:可以,你放手去办。需要什么支持,跟白心怡说。
宋振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像是那句话在他心里落定了一个他可以依靠的锚点。
他没有再多留,站起来道了谢,拿起脚边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早,何子为带着林小雨和周静去了机场。
宋清辞送他们到了安检口,站在队伍旁边,看着他们办完手续,等何子为走到闸口时,她从后面快步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臂,踮起脚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才松开。
她退后半步,说了一句: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去江城找你。
何子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过了安检,没有回头。
林小雨和周静跟在他身后,三人穿过廊道,登上了返回江城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三人走出航站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庄园的地址。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两旁的建筑从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别墅区,行道树也越来越密。
出租车在庄园门口停下,何子为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齐,花圃里的玫瑰开得正盛,那棵桂花树的树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深绿色的油光。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屋里的动静从客厅方向传出来,像是听到大门声响之后正在往门口方向移动的脚步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影从走廊尽头陆续出现,有人快步走在最前面,有人跟在后面放慢了一步,像是正在为他的归来调整各自的站姿和间距,给他留下一段可以自然走完的距离。
回到江城的头两天,何子为过得很松弛。
白天在修炼室里待上一阵,把那六把匕首重新祭炼了一遍,又试了试御剑术的操控距离,比去京都之前又远了几米。
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
晚上十二个人轮流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有人进来得早,有人进来得晚,中间偶尔会有人从床上下来去倒杯水再回来。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第三天早上,何子为还在床上躺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床尾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苏晚晴推门走了进来,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坐到他身边,而是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话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只等他醒来再开口。
何子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撑着床沿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