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站在原地,没有开口,也没有收回匕首。
他的目光从刘竞武脸上移到刘竞雄脸上,又移回刘竞武身上。
石于青站在柱子旁边,和另外两名青云门长老一样,目光在那六把悬浮的匕首上停了一下,又落回何子为的侧脸上。
他们之前虽然已经从老祖那里确认了何子为的身份不凡,但亲眼看到御剑术的施展,心里还是重新评估了一遍这个年轻人和青云门之间的位置关系。
石于青微微侧过目光,看到司徒老魔两人正站在大厅另一侧,脸色苍白,目光从那六把匕首上缓缓扫过,嘴角紧抿着。
石于青能够看出他们此刻正在庆幸——庆幸刚才没有继续出手,庆幸低头求饶的决定做得足够快。
如果刚才他们坚持站在刘家那边,现在那些浮在半空中的匕首可能已经瞄准了他们的胸膛。
刘竞武跪了下来。他的膝盖撞击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的双手撑在大腿前方,低着头,声音带着一种因为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评估了所有变量之后产生的急切和屈从:晚辈不知前辈在前,请前辈饶晚辈一命,给刘家一条活路。刘景轩这臭小子竟敢私自暗算前辈,死有余辜。刘家愿意献上所有钱财,恳求前辈手下留情。
他侧过头,伸手拍了一下还坐在沙发上的刘竞雄。
刘竞雄像是被那一拍从短暂的失神中拽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头顶那些悬浮着的匕首,然后从沙发上滑落下来,膝盖同样落在木地板上,低着头,附和着说了一句:一切全凭前辈裁决,刘家不敢多言。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那六把匕首仍然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落下,刃身上的血迹已经彻底消失,恢复成那种干净而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像是刚从打磨台上取下来的一样。
何子为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扫过,又扫过沙发边缘那几个还在颤抖的刘家长辈。
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等那几秒钟的沉默把已经说出口的话压实一点。
司徒老魔两人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像是在等待一段即将结束的仪式收尾。
他们目光低垂着,视线落在面前地板的缝隙上,像是要把自己挪到不会被任何额外动作波及到的区域里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金属被高温灼烧后残留的气味,在头顶那几盏吊灯的光芒下,正随着大厅里缓慢流动的空气一起被稀释。
何子为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那两个跪着的人身上扫过,像是在等他们把那句话的重量完全接住。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廓说出来的:宋清辞是我女人。你刘家刘大少好大的狗胆,居然想把她全家弄死来威胁她,还想把她送给自己的兄弟玩弄一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几句话足够的沉淀时间,然后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方案,而不是在协商:你刘家的财富全部拿出来,我让宋家来接管监督。名义上还是你刘家的,但每年的纯利润,百分之九十五全部交给宋家。给你刘家留百分之五吃饭。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就会让宋家的人过来。敢有半点不配合——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刘竞武和刘竞雄身上分别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刘竞雄和刘竞武跪在地上,头低着,齐声说了一句,声音像是被压平了一样。
何子为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林小雨和周静跟在他身后,步伐无声。
司徒老魔俩兄弟、石于青和另外两名青云门长老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位置,像是已经默认了自己现在的站位应该在他后方。
何子为走出大厅门口的时候,感觉到身后还有人跟着。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到司徒老魔兄弟两人正站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两人低着头,其中那个之前出手攻击石于青的老者向前迈了一步,对着何子为躬身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想好措辞但说出来时还是有些紧张的语调:前辈,我们兄弟之前得罪了前辈,不敢奢求前辈原谅。只求能跟在前辈身边,鞍前马后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