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收完所有尸体后，站直身体，转头看向石于青三人，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小事：带上刘景轩，跟我走。
石于青没有多问，弯腰扶起昏迷的刘景轩，把他架在肩上，跟在何子为身后走出了包房。
其余两名老者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没有交谈，没有交换眼神，像是在无声中形成了一组新的护送队形。
走廊里的保镖已经全部倒下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墙边和拐角处。
何子为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多看，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在楼梯口的拐角处，林小雨和周静已经站在那里了。
两人看到何子为从走廊里走出来，林小雨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监控和人都处理完了。
何子为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的情况和楼上差不多——装修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了，水晶吊灯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沙发被掀翻，酒柜倒在一旁，酒瓶碎裂后留下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迹。
大厅里空无一人，几十个打手模样的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像是被同一时间扫倒的麦茬，彼此之间间隔着不规则的间距，像是在倒下的过程中维持了最后一口呼吸的姿态。
没有客人，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效果，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把满目狼藉的大厅照得惨白。
何子为穿过大厅，推开了正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引擎盖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司机和那个保镖已经和一楼那些打手一样，躺在车旁边的地面上，歪着头，像是睡着了。
何子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弯腰伸手从司机腰间摸出了车钥匙，指尖勾住钥匙环，没有多看地上的人，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把钥匙递给了从另一侧上车的周静。
石于青三人扶着昏迷的刘景轩上了后座。刘景轩被安放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脸颊的肿胀正在缓慢消退，但轮廓已经明显改变了。
石于青坐在中间一排，其余两人分别坐到了刘景轩左右两侧，把刘景轩夹在中间。
周静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不夜天的大门。
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越来越小，逐渐被夜色和行道树的阴影吞没。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路灯从密集变得稀疏，两侧的建筑也逐渐从商业楼群变成低矮的院落和别墅区。
拐过一道长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围墙环绕的庄园，围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铜牌，刻着刘家的家徽。
周静在庄园门口减速停车，侧过头看了一眼何子为，像是在等他确认是否要继续往前开。
后座上的刘景轩在昏迷中动了动手指，头往一侧偏了偏，像是正在从那段被打断的意识中缓慢地浮回水面。
何子为示意周静继续往里开。
车子经过庄园大门时没有减速，门卫从车窗里看到车上的石于青，原本正要抬起来示意停车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随即收回手，退回了岗亭里。
铁门在他们通过之后缓缓合拢，车灯在庄园内部的车道上照出一段被修剪整齐的草坪边缘和几棵修剪成球形的冬青树。
车子沿着车道穿过前院，经过一片铺着浅色石砖的广场，沿途的几盏庭院灯把路面照得明亮。
主楼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栋四层高的欧式建筑，外墙是浅米色的石材，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一般的车辆会在主楼前的停车场停下，但何子为让周静直接开到了主楼门口，停在正门台阶下方的位置。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一辆陌生车辆直接停在了主楼入口处，迅速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有人已经往前迈了两步准备询问。
但当他们看到石于青从车上开门下来时，那些动作同时停住了。
石于青站在车门旁边，扫了一眼那几个围上来的安保，语气平静，像是习惯性地安排好一段流程：全部退出主楼，去外围巡逻，没有我的允许不用回来。
那几个安保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提出疑问或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