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比他在宗门内的辈分更高,语速不紧不慢,用沉稳而清晰的语气说完了那几句话,然后挂断了。
石于青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弯腰弓身,对着何子为的方向,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不知上仙在此,石于青该死。老祖命我从此刻起听命于上仙,有什么请上仙吩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左右两侧那两个老者虽然没有说话,但同时也收起了原本备战时的架势。
他们直起身,双手垂在身侧,微微躬身,站在石于青身后,像是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站位的重新归整,将原来的阵营转换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刘景轩站在石于青身后,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胜券在握的从容逐渐裂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种因为失控而变得尖锐的尾音:石前辈,你每年收了我家数亿的安全费用,就是这样做事的?
石于青没有理他。
他转身,抬手,一巴掌抽在刘景轩脸上。
巴掌落下的声音清脆而结实,在安静的包房里格外分明。
刘景轩整个人被那一巴掌扇得向一侧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侧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头歪向一边,已经失去了意识。
何子为坐在沙发上,看着石于青完成那套流程,嘴角的弧度没有加深也没有消退。
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那些豪门公子哥儿和他们身边的女伴们——大约三十人,挤在一起,目光在他和石于青之间来回切换,有人低着头在发抖,有人攥着同伴的衣角,有人已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但不敢拨号。
何子为抬起手,一道大范围的眩晕咒扩散出去,像是一阵无形的水波从房间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了那三十人所在的区域。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道波动时同时软了下来,有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有人向前栽倒在同伴身上,有人仰面倒下,像是被同一时间按下了休眠键。
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那些倒伏的尸体和墙角堆积的昏迷者,以及站在房间不同位置的几个人。
何子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神色恭敬的石于青和他身后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扶手上失去意识的刘景轩,像是已经完成了今天需要处理的所有事项。
何子为走到那片昏迷的人堆旁,蹲下身来。
他伸手抓住最近的一个豪门公子哥儿的头顶,五指轻轻扣住他的颅骨,夺魂术无声发动。
神识如针一般探入那人的识海,在纷杂的记忆中精准地找到了今晚相关的片段——从他走进不夜天、落座、直到被眩晕咒波及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帧画面——然后轻轻一捻,将那段时间的印记从记忆序列中剔除。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他的手已经松开了那人,转向下一个。
他没有读取更多的内容,也没有伤及对方的神识结构,只是让那段记忆变得模糊、断裂、无法再被正常提取。
苏醒后最多会觉得今晚的经历像是蒙了一层雾,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会变成傻子。
旁边的人依次被他按过额头又松开,动作利落,像是在清理一排已经不需要保留数据的旧芯片。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起来,走向石于青三人。
他经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天罡境武者时,抬起手掌拂过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瞬间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面中擦去。
他又走向下一具,同样的动作,尸体再次消失。
一具接一具,那些躺在地毯上的人逐渐减少了,像是被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橡皮擦从地面上逐一去除。
石于青站在几步外,看着那些尸体在何子为的触碰下凭空消失,脸上原本还残留的那层沉稳已经被一层新的东西取代了。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但腰背的弧度比刚才更加明显了一些,像是要用身体的姿态来承接那些正在发生的画面带来的冲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储物法宝,而且是能够容纳十几具完整尸体的储物法宝。
这种器物他在曾听宗门的老人描述过,但从未亲眼见过有人使用。
面前这个人连这种器物都能随手掏出,确实和老祖所说的一样,是上仙级的人物,远非他一个宗门长老可以平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