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才松开她，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到那个还跪在床边的男人面前。
男人被林小雨按着后颈压在床垫上，脸贴着被单，已经喘不上气了。
何子为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侧过身，把宋清辞拉到自己身边，一手环过她的腰，微微低头，吻了下去。
宋清辞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和刚才那个拼命反抗、哭喊着挣扎的人判若两人。
她不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踮起了脚尖，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像是在用回应确认他的存在。
唇瓣交缠间，她的手指轻轻攥紧了他后颈的发根，像是想在那层接触里抓住某种可以依靠的东西。
两人如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的林小雨和周静各自站在房间的两侧，一个还在按压着那个男人的后颈，一个站在门边，都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之后，何子为停了停，微微向后拉开一点距离，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宋清辞这才松开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退后半步，眼睑低垂，嘴唇微微泛着润色，像是才刚刚从那段停滞中被唤回现实。
两人分开时，两唇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水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便断了。
何子为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男人。
那人被林小雨按着，脸侧在床垫上，一只手勉强撑在地面上支撑身体重量，抬着头看着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强装的松弛感，眼神里带着一种因为无法理解此刻正在发生什么而产生的空白。
何子为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开口说了一句：敢碰我的女人，该死。
他的右手伸出去，握住了那人的脖颈。
手指收拢的瞬间，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完成一件他已经确定不需要再做第二次确认的事。
骨节断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像是有人折断了一根干燥的树枝。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头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
宋清辞站在旁边，看着那具身体在床沿边彻底没了动静，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在金三角的时候已经亲眼目睹过何子为杀人的场景，那时候他出手的速度和毫不犹豫的程度比今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这种场合下果断的风格。
她转过身，重新抱住何子为的手臂，像是要确保他不会在下一瞬间消失。
她的声音带着刚才那阵慌乱之后残留的急促，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是金球集团金如天的二子。你我的事，已经被刘景轩知道了——是我一个闺蜜告的密。他把我控制起来，说要把我送给全京都的公子玩一遍，再送我去缅北，让我一辈子都回不来。
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把下一段话说得更连贯了一些：如果我不答应，他说要血洗我宋家。我怕我爸我妈她们会被气死，所以答应了。今天就是第一天。
她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把最后那段话用尽力气推出来：听说他家有几个厉害的供奉已经被他要了出来……不过我当时跟我闺蜜说你有点拳脚，没有说你到底有多厉害。所以趁着现在他还没有来，你快跑。但是我的家就在这里，我跑不了。你以后记得来给我报仇。
何子为笑了笑，没有回答宋清辞那句催促他离开的话。
他抬起右手，对着地上的尸体轻轻一勾手指，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在真气的牵引下缓缓悬浮起来，像是一件被无形之手托起的衣物，在离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停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指尖弹出一簇金红色的真火，火焰落在尸体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像是干燥的木材被点燃时发出的第一声回应。
火焰从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具身体，衣物、皮肤、肌肉、骨骼在高温中逐层分解，火焰的颜色从金红变成亮白，又从亮白慢慢变暗，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到五分钟，半空中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烟，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宋清辞站在旁边，看着那具尸体悬浮、燃烧、消失的全过程，目光从最初的吃惊到后来的麻木，最终定格在那一圈烟雾上，像是正在用视线重新校准自己对某些事情的认知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