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识沿着走廊方向铺展开来,开始扫描内部结构。
夜风还在持续,从工业区那些废弃厂房之间的空隙穿过,在铁皮墙壁上形成间断性的低声回响。
不远处有一根灯杆,路灯的光线在路口拐角处形成一片稳定的亮区,照亮了墙根处一段已经干涸的排水沟渠,沟底的落叶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在等候下一场雨才会重新润湿。
何子为降落的时候,身子还在半空中,六把匕首已经先他一步散开,沿着院墙边缘低空掠过。
第一个安保人员正靠在墙边抽烟,匕首从他颈侧擦过,他靠着墙壁滑落下去,烟头还夹在指间,火光在落地前闪了一下。
第二个人在车库门口,刚转过身就被穿透了肩胛,匕首直接穿透从另一侧飞出,他跪倒在地,来不及发出声音。
第三个在草坪边缘的树影里,匕首从侧面切入,他向前扑倒,枪从手里滑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第四个被匕首绕后切入,一声不响地软倒在地。
第五个人站在车库和主楼之间的通道拐角,距离稍远一些。
匕首飞向他的时候他刚好转了个身,看到了那道正在接近的银光,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枪。
他的枪口没有对准匕首,只是下意识地随便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庭院里响了一声,短暂而突兀,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正以它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弹头打在一侧的墙壁上,在砖面上留下一个浅坑,没有击中任何移动中的目标。
他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匕首已经抵达,从他胸前穿透,他倒向一侧,手指的神经反应还没有完全释放,就带着他没有完成的动作一起停止了。
何子为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已经落地,走向正门。
里面的人显然已经察觉了外面的动静,有人在门内侧喊了句什么,然后是连续多道脚步声正在向门的方向汇聚。
何子为抬脚踹开了大门,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内的子弹在他出现的瞬间倾泻而来,像是在他跨过门槛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瞄准并扣动了扳机。
他在子弹抵达前就已经升起了一面暗红色的盾牌,盾面在他身前瞬间展开,变成一块大门板,挡下了所有射来的子弹。
弹头撞击盾面的声音密集而连续,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一种持续的低沉轰鸣,像是有人在一面巨大的铁皮鼓上反复敲击着同一段节奏。
火阳盾中间那块昨天被导弹击中后留下的凹陷已经恢复了,表面平整光滑,看不出曾经有过的痕迹。
一轮子弹扫射之后,屋里的人陆续停止了射击,像是在等待盾牌后面的人倒下,或者等待盾牌被击穿后露出的下一个目标出现。
盾牌纹丝不动。
对面的人群中有人喊了句什么,然后一只握着手榴弹的手从掩体后方伸出来,朝着盾牌的方向投掷过来。
手榴弹在距离盾牌前方大约30公分的位置触地弹跳了一下,然后爆炸。
气浪裹着碎片向四周扩散,在墙面和地面上留下密集的刮擦痕迹,盾牌依然立在原位,表面没有任何新增的凹陷或裂纹,像是爆炸的气流和弹片在接触到那层暗红色的表面时就被弹开了。
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六道银光已经从盾牌侧面飞出,穿过空气中尚未沉降的灰尘,沿着那排正在重新装弹的人群之间的缝隙穿插而过,依次穿过遮挡的掩体边缘,在人群中完成了一圈快速移动。
声音在枪声彻底停止之后变得更加清晰,能够听出落地的声音、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以及带有不同间距的呼吸声。
等到银光回到盾牌后方时,地面上已经躺了一片,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表面逐渐扩展,沿着地砖缝隙的走向缓慢地填满了每一条正在形成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