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人群中快速移动，像六道被拉长的银线，在灯光和人影之间穿插而过，每一次接触都会带起一声短促的闷响。
有人在慌乱中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墙面上和家具上，弹头嵌入木质边缘和石膏层里，碎屑和粉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震动，增加了那段时间的整体噪音水平，但没有影响到匕首的移动路线。
等到枪声停歇，二楼客厅的地面上已经躺着二三十人，有的仰面，有的侧身，有的靠在沙发边缘，身体下方的血迹正在沿着地板的接缝缓慢扩散，在浅色的木板表面形成几道深色的细线。
子为走到二楼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横卧的尸体和断肢，确认没有正在调整姿势或者试图重新站起来的人，然后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几个还躲在房间里的气息。
第一个房间的门关着，但门锁没有完全合上。
他推门进去，窗帘紧闭，灯光昏暗，床上躺着一个金发的裸女，被子只盖到腰间，像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抬手一指，一把匕首从他身侧飞出，贴着床沿划过，精准地刺入床底，床底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匕首从床底飞回来时，刃面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沿着刀尖滴落在地板上。
另一把匕首随即飞向床上的金发裸女，用刀把的部位击中了她的头部侧面。她的身体向一侧倒去，失去了意识。
何子为走过去，把手掌按在她的头顶，夺魂术无声发动，将她刚刚那段记忆里的画面和声响全部剥离出来，确认没有关于他进入这个房间的任何痕迹残留。
他收手，走出房间，继续往下一扇门的方向移动。
第二间房的布局和第一间类似，一男一女躲在衣柜后面的角落里。
第三间房靠墙的位置堆着几只纸箱，箱子后面蜷着一个人，气息急促，像是正在努力控制呼吸的频率。
他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次处理完，男的杀，女的消除记忆。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扇门，比其他几扇门略宽一些，门缝下方透出微弱的光线，像是里面开着灯但调暗了亮度。
他推开门走进去，房间比前面的几间都大，靠墙的沙发旁边站着三个裸女，并排站着，像是被人临时推到前面挡在前方。
她们身后约两米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半蹲在一张矮桌后面，手里握着枪，枪口透过三人的间隙指向门口的方向。
他的呼吸比其他人沉一些，目光在何子为进来的瞬间盯住了他，像是在等待他走进枪口的有效射程之内才扣动扳机。
何子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抬手一指，六把匕首同时飞出，在抵达那三个裸女面前时突然转弯，沿着弧形轨迹绕过她们的身体，从侧面和上方同时刺入后面那个男人的躯干。
他手里的枪在匕首刺入后偏离了瞄准方向，枪口朝天花板射出一发子弹，弹头嵌入天花板边缘的石膏板里。
然后他的身体向后倒去，膝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沿着矮桌边缘滑落在地上。
子为对那三个裸女分别补了一道眩晕咒，她们的身体先后软倒，靠在沙发边缘。
他走过去，逐一施展夺魂术清理了她们今晚的记忆片段，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经过客厅时他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分布情况，没有停留，沿着楼梯走下去，穿过一楼走廊，推开了通往后院的侧门，走到院子中央，唤出炙阳剑，升空后调整方向，朝着第二个目标“猛虎盟”所在的位置飞去。
前往“猛虎盟”的同时，何子为在半空中拨通了约翰逊的电话，告知他恶鬼帮的总部已经清理完，让他可以放心把恶鬼帮外面的一些残余力量也消灭掉。
说完后，何子为把电话挂了，至于约翰逊怎么安排，那就不关自己的事。
夜风从前方吹来，炙阳剑的光在下方没有留下清晰的地面投影，城市边缘在视野中缓慢移动，灯光密度逐渐从密集变为稀疏，又从稀疏变为一片分布均匀的点状区域。
他调整了几次方向，脚下掠过一段高速公路的弧线，然后进入一片旧工业区的范围。
下面能看到亮着灯的窗口和停在楼下的几辆车，他一直缓慢的向前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