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头目见莎莉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们帮会太大，结下的仇家遍布整个意国乃至欧洲，这些年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大小姐没有出声制止，那就意味着她默许了他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去试探一下眼前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那十几个手下微微偏了一下头，动作幅度不大，像是一道不需要语言就能被理解的指令。
人群中五六个人立刻会意，向前走了几步，朝着何子为的方向围了过去。
何子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五六个人朝他靠近，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
他把手里那颗还没剥开的糖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碎屑，然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五六个人见他迎面走来，有人伸出手想要阻拦他的去路，手臂横在他面前，像是要把他的前进方向堵住。
何子为的脚已经抬了起来，第一脚踹在最近那个人的胸口，那人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身后第二个人身上，两人一起向后倒去，又砸中了第三个人的肩膀，三个人像被同一根线拉动一样倒成一团。
第二脚紧接着踢出，落在另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人腹部，那人也被踢得往后飞去，向后倒飞的途中，撞在身后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人身上，去势不减，又撞倒了几个人。
剩下的几个人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形成合围之势，就已经被那些正在退后或跌倒的同伴撞得失去了平衡。
除了那个黑衣头目之外，房间里的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捂着胸口在喘气，有的蜷在地上抱着腹部，有的还趴在同伴身上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莎莉坐在沙发上，目光从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扫过，又落到何子为身上，眼中的神色比刚才沉了一些。
黑衣头目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在一两秒内全部被放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莎莉与何子为之间的通道，像是要用自己站立的位置来重新划定一条边界，试图稳住剩余的空间。
何子为没有停下脚步，在黑衣头目刚刚站稳身形、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速度很快，没有脚步声，像是移动时脚底根本没有接触地面。
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握住了黑衣头目的脖子，指节收拢，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黑衣头目身高一米八五，体型壮实，目测接近一百九十斤，但此刻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脖子被那只手握着，整个身体像是被吊起的一袋重物，没有任何支撑点可以借力。
他的脸很快涨红了，双手下意识地抓向何子为的手腕，指甲掐进对方皮肤里，但那层皮肤表面像是覆盖着一层极薄且坚硬的东西，每一次用力都会从指缝间滑开，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个无法撬动的支点。
何子为提着那个黑衣头目，侧身走了几步，把他带到莎莉面前，让他悬在她面前的半空中，双脚还在微微踢动着，但幅度已经越来越小了。
何子为侧过头看着莎莉，开口问了一句，语速平缓，像是在商量一件普通的事：给你一个选择，你想他怎么死？捏断脖子还是打爆心脏？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持的力度，像是在等待她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或方向，然后他会在听到的那个瞬间做出相应的动作。
黑衣头目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紫红，四肢的挣扎也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了，像是某种正在被抽离的东西正在以固定的速度从身体的末端开始冷却。
莎莉靠在沙发靠背上，那些慌乱在她的脸上短暂地显现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压住了。
她的目光在何子为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从那副表情里找出一个让他改变主意的条件，但那张脸上只有一种类似于等着她把话说完的耐心。
她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恢复了镇定，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但没有急促到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