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的尾端留出一个自然的间隙，然后继续说下去，现在的手机性能都差不多，高端产品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谁也压不倒谁。我的电池出现在任何一个品牌上，对那个品牌来说都是压倒性的优势。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跨越时代的产品，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会出现的东西。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又放回桌面：你可能觉得我们是合作关系。其实不是。是我在给你机会——给你一个遥遥领先的机会。如果我不是对你的品牌有一些情结，今天我应该坐在小麦或者樱桃的办公室里。甚至——
他靠回椅背，目光平视着廖总，我也可以自己造手机。钱我也有，技术我也有，电池我也有。我去高薪挖人，组建团队，自己做品牌，有这块电池在，这个市场我一定能占很大一部分。因为我解决了大部分人用手机时最核心的痛点。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再继续，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对方把那段话的份量完全接住。
廖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何子为脸上移到苏晚晴身上，又从苏晚晴身上移到陈梦怡身上，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扫视来确认什么。
他确实不敢说何子为是在说大话——苏家的财力摆在那里，苏晚晴的能力他也有所了解，如果她决定全力支持自己的丈夫进军手机行业，以苏家的资源和资金体量，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组建起一支足够规模和实力的研发与营销团队，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全新的手机品牌。
如果再加上那块永不断电的电池作为核心卖点，他在这个市场里确实会被逼上一条极窄的路。
廖总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咬了一下牙，下定了决心。
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才有的笃定：行。从今天开始，国威就是你们唯一的合作伙伴。我全线电子产品的电池，全部用你们的。
何子为听完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像是这个结果本来就在他的预期范围内。他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廖总，恭喜你——你为自己赢得了未来。
他侧过头看了陈梦怡一眼，陈梦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拎着那只公文包，没有动，但她的目光明显向何子为的方向偏转了一下，像是一段信息已经被接收到了。
何子为转回目光，继续说下去：你们新能源车的电池，我们也可以做。性能跟手机电池一样，是目前最安全、最稳定的无限量电源。但新能源车的无限量电池我只能提供一万块，其他的普通电池续航也会比市面上的电池高出两倍左右。
廖总听到这里，双手从膝盖上抬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靠背上坐直了。
他的目光在何子为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带着一种因为意外而提高了半度的音调：新能源车的电池你们也能做？
何子为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笑意还挂在嘴角，像是已经把那个回答放在那里了，等对方自己来消化。
廖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去，重新靠回沙发背，像是在心里重新规划着接下来该往哪些方向上分派人手。
廖总的儿子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地毯上，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消化刚才那段对话的所有层级。
何子为站起来，伸出手，和廖总握了握，然后带着苏晚晴和陈梦怡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之前，廖总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包含了他所能给的全部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