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光线已经越来越强，把路面上的坑洼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是这个时间点已经被彻底打开，不再适合继续留在那个空旷的地方了。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道路上，车子沿着公路平稳地向前驶去，路面在车前灯的光照下从灰暗逐渐变为清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山野的颜色变得更加饱和，整个场景像是从一种朦胧的过渡状态彻底进入了一片明亮之中。
第二天凌晨，夜色比前一天更浓。
天上看不见月亮，云层低垂，像一块巨大的深色幕布覆盖着整片天空。
何子为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刚过三点。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里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散，身边几具身体还在沉睡，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沿着走廊下楼，穿过客厅，推开别墅后门，走出了花园。
花园的草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宽阔，边缘那棵桂花树的树冠在黑暗中形成一团深色的轮廓。
他走到花园靠角落的一片空地上，站定，从戒指中取出炙阳剑。
剑身暗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微光，像是被握在手中的一块刚刚冷却的余炭。
他将剑身向前一抛，火阳剑在空中翻转半圈，横在他面前，剑刃朝下，剑柄朝上，悬浮在距离地面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他抬脚踩上去，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操控着炙阳剑缓缓上升，穿过花园边缘那棵桂花树的枝杈，继续向上。
上升的速度不快，但稳定。
院子里的灯光在他脚下逐渐变小，草坪的轮廓从一片清晰的深绿色变成一块模糊的暗色斑块，别墅的屋顶也在他脚下缩小成一格一格的光点。
他越升越高，直到地面上的灯光变成散落在黑暗中的几粒碎点，街道和建筑都缩成模糊的轮廓。
风在高空中比地面大得多，掠过耳边的声音持续而均匀，吹动他的外套下摆和领口边缘，空气的温度比地面低了好几度，呼吸时能感觉到一股带着凉意的气流涌进喉咙。
何子为马上凝聚一个真气护罩将大风挡在护罩之外。
今晚他想试一试速度的上限。
确认了方向和位置之后，他开始增加真气的输出量，脚下的炙阳剑随之加速，沿着一条大致平行于地面的弧线平稳地向前推进，气流从剑身两侧滑过，发出持续的低沉风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城市的轮廓正在快速向后移动，路灯连成一条条断断续续的光线，像被拉长的线条一般延伸向远方。
地面上的事物在他眼中逐渐变小，被压缩成模糊的轮廓，边缘被夜色模糊化了。
片刻之间，他已经从城西出现在城东，然后继续往城东城市边缘的方向延伸了一小段距离，才减速掉头。
他在空中转了个弯，沿着来路折返。
速度稳定在每小时三百五十到四百公里之间，脚下的城市在夜色中快速地向后退去，像是一幅正在被不断翻动的画卷。
他估算了一下真气的消耗速度，大约还剩下六成左右，足够他飞回庄园。
夜风从正面吹来，带着高空中特有的清冷和稀薄的气息，他微调了几次方向，穿过几片低垂的云层，从云层的下方缝隙之间穿过，重新俯瞰到地面上的灯光，庄园的轮廓已经在视野边缘出现了。
他降低了高度，从百米左右逐渐降至十几米，脚下的草地越来越近，草坪上的露水在微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反光。
他收住速度，让飞剑在低空滑行了一段距离，在花园中央的那块空地前缓缓降落。
落地时脚底接触草地的触感结实而熟悉，剑身在他站稳之后又平稳地停住了，像是它降落时的姿态已经形成了一种自动调节的节奏。
此时花园里的烧烤架居然亮了，炭火的热气在夜色中形成一缕微红的光晕。
烧烤架旁边的野餐桌上摆着几盘还没吃完的肉串和蔬菜，旁边放着几罐打开的饮料和几个空碟子，像是有人正在这里边吃边聊、还没打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