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侧过身,朝主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但够让附近几桌人都能听清。
“地盘划分是之前秦爷就已经定下的,但现在秦爷不在了,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重新划分,我自己的手下上千人,分到的地盘却只有那么一小块,让我怎么安置人、怎么维持运转?”
说完顿了顿,看向了何子为,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何先生你知不知道我那个片区现在有多少家铺子、每个月的流水是多少?我不是不守规矩,只是以我目前的实力,想讨个公道而已。”
旁边那个女人有点不耐烦,补了一句“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嘛,直接让他重新分就行,不分的话就自己出来单干”,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间隙里足够让主位方向的人听清。
何子为坐在主位上,没有急着回答,先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把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到他身边的年轻女人身上,又移回来,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他。
等大东的嘴唇刚想张开,何子为却先开了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大东脸上移到他身边那个女人身上,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刚注意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平淡:“什么时候这里的会议,让个不知道哪来的野鸡都可以来参加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直接指向她。
她原本搭在大东手臂上的手指收了回来,坐直了身体,脸涨红了一点,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朝后滑出一段距离,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她张嘴骂了一句,声音尖利,像是要在那个瞬间把所有积蓄的怒气和不满一起泼出去:“草你妈——”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何子为的手抬了一下,动作不大,一颗钢珠从他手上激射而出。
大厅里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看到那女人额头上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向侧面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再动。
她身上的裙子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是个玩偶掉地上了。
大东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
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整个人朝前倾了一下,声音带着因为暴怒而变调的粗哑:“他妈的——”
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
他眼前的主位方向,那个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何子为已经消失了。
下一瞬间,何子为出现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放大时眼白的边缘。
何子为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握住了大东的脖子,指节收紧,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大东的身体被悬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何子为的手腕,试图把那根手指掰开,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何子为身上的真气鼓荡开来,烈阳真气从掌心沿着大东的脖颈向下蔓延,穿过他的肩膀和胸口,沿着四肢向外扩散。
他的皮肤先是发红,然后变得透亮,像是内部正在燃烧的炭火透过外层向外显现,从皮下透出橙红色的光,顺着血管的走向扩散到全身。
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烈焰吞没,衣物和皮肤同时燃烧,惨叫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在空气中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然后声音截然而止,轮廓也逐渐缩小,灰白色的粉末在他手指松开后飘散下来,落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小撮。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运转声。
坐在前排的几个老人低下了头,像是已经见过类似的手段,不需要再看第二遍。
坐在中后排的新人大多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有人握在扶手上的手指没有松开,有人端着茶杯的悬在半空中,有人侧过头看着地面上那两处已经不再移动的痕迹,又抬头看了看何子为,像是在重新定位自己和这个空间之间的相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