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站在她身后,如同《人鬼情未了》的情节一样,手从她身体两侧绕过,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掌一起按压面团,她时而抬起手臂去拨开垂落的头发,时而侧过头辨认一下他加力时的手法是否准确,两人每一次带动和调整都让面团发生一点形变,逐渐融合成更完整的形状。
苏晚晴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面团和两个人的姿势,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旁边说了一句,有人去厂里找麻烦了,是特能拉的人,带了一个市政府主任和一个地头蛇,助理小丽刚打来电话说那帮人态度强硬,要见老板,不让见的话就找人封厂。
何子为的手还带着阿兰的手在面团上按压,侧头看了一眼苏晚晴,说了一句“过来一起玩面团”,像是那通电话的内容只是背景音里一段不太重要的杂音。
苏晚晴没有接话,打开了手机的免提,把助理的声音放了出来,小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有点快,说对方还在门口等着,要见负责人,说如果不见的话他们马上叫人来把厂子封了。
何子为听完之后笑了一下,松开阿兰的手,在旁边的水龙头下冲了冲手上的面粉,擦干,拿出手机给秦爷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他走出厨房,穿过客厅,从门厅的衣帽架上取了一件外套披上,跟苏晚晴她们说很快就回来,然后出门开车去了厂里。
他到厂门口的时候,助理小丽正在铁门内侧站着,看到他的车停下来,快步跑过来开了门,朝里面一辆黑色商务车停着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辆车的车门敞着,旁边站着七八个人。
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皮包,姿态笔直,应该就是特能拉的代表。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肚子微微隆起,像是长期坐办公室的人。
再往后是五个穿着各色短袖的人,站得松散,有人靠着车门,有人叼着烟,其中一个瘦高个正斜靠在路灯杆上,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像是在打量来人的斤两。
助理小丽凑到子为耳边说,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特能拉的代表,后面那个是市政府的刘主任,再后面那个靠在路灯杆上的是本地一个老混混,姓孙,在附近几条街面上混了十几年,其实没有正式开过堂口,也不属于哪个大帮派,就是靠吓唬新开的店铺收点小钱,最近几年生意不好做,就开始接这种帮忙站场子的活,这次应该是被特能拉的人出钱请来的。
何子为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姓孙的老混混正靠在路灯杆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又移开了,像是在心里给这个人的身份打了个标签——年轻,穿得简单,没有随从,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等何子为走近了,那个特能拉的代表正要开口,老孙已经抢先了一步,歪着头看着子为,嘴里叼着的烟换到了嘴角另一边,说要他交出技术,不然谁都保不住他,话里带着老派黑话的腔调,像是在刻意复刻某些已经过时的气场,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瞬,便在子为没有回应的沉默中松动了一角。
市政府的刘主任也在旁边补了一句,说如果不配合的话,他有办法让这间工厂停产。
何子为看着他,笑了一下,说好啊,你现在就把我的工厂弄停产吧,弄不到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刘主任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气得咬牙切齿,立马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他先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那是环保局里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中层,电话接通后他说了几句,提到玄来电能的厂名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主任的眉头开始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