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在年轻公子被传送走后，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一道支撑。
他靠着树干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后背贴着粗粝的树皮，呼吸短促而浅，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肋骨和腰腹处传来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意识正在像潮水一样缓慢退去，边缘正在模糊。
他从戒指里取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拨了阿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
何子为没有寒暄，直接报了自己的位置，说在城北出去的那条高速上，离江城大概120公里，距离海城出口应该还有三十公里，就在应急车道附近的荒地上，让他多带些人来处理现场，来的时候去家里把张芸也带上，他说话的速度不快，像是在用剩余的意识整理需要交代的内容。
阿虎在电话那头应了两声，说马上到。
何子为挂断电话，又拨了张芸的号码。
张芸接得很快，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子为？出什么事了？”
何子为靠在树干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没事，你别担心。等下阿虎会去接你，你跟着他来就行。”他停了一下，“你来到之后，什么都不用管，保....保护好我就行了。”
他说完这最后几个字，大脑像是终于得到了可以松手的信号，手机从手中滑落，落在膝盖旁边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顺着树干继续向下滑了一段距离，最后侧躺在地面上，蜷缩在树根和落叶之间，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像是终于允许自己进入一段无需维护的间歇期。
张芸在电话那头喊了几声他的名字，没有回应，又拨了两遍，也没有接，然后话筒里只剩下持续的忙音和室外风穿过听筒时的微弱声响。
等到何子为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熟悉的天花板上。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传递着疼痛，手指动了一下，又抬了抬手臂，确认自己还能活动。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没有伤口，那里的皮肤平整光滑。
他试着运转真气，但经脉像是被堵塞了一样，真气刚一催动就传来一阵刺痛，沿着四肢向全身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内部反复刮擦。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丹田里空空如也，一点真气都没有，修为也倒退了，现在只剩下炼气三层，看来这次的伤势真的不轻，不过自己一个炼气七层大战四人，有两个还是筑基期，这份战绩说出去都能吓死人。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张芸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看到何子为已经睁着眼靠在床头，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她快步走过来，把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扑到了床边，双手抱住他的肩膀，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被她的重量带着向下一沉，腹部的旧伤被牵扯了一下，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
张芸听到他的吸气声，立刻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你怎么了？哪里疼？”
何子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好得很。”
张芸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晚晴她们不见了……你也昏迷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我真的不想活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手指攥着他袖口的边缘，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他还醒着。
何子为把她的头轻轻往自己肩上拢了一下：“别怕，我会找到她们的。我睡了多久？”
“三天。”张芸坐直了一些，擦了擦眼角，“阿虎把现场的人都带回来了。有两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活着。死的已经放到帮会那个冻库里了，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活着那个关在林小雨她们以前住的那个小院的地下室里，阿虎找人看着，等你醒过来再处理。”
何子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