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没有多留，拱了拱手便告辞了。
随后，何子为带着九尾和灵儿去了城主府。
大门开着，里面似乎已经没有了人，满地狼藉，前院看着还行，门廊和主楼的外墙没什么大问题，几根柱子上的漆掉了些，但整体结构还在。
他绕过主楼往后院走，步子在一道走廊拐角处停住了——后院烧得一塌糊涂，主楼的背面几乎全黑了，门窗焦枯，屋顶塌了一大片，地面上的石板被烤得发白，边缘泛着细密的裂纹，像是高温持续炙烤后冷却形成的痕迹。
何子为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面，沉默了几息，侧过头看了九尾一眼：“早知道要做这城主，昨晚就不烧了。”
九尾站在他旁边笑了笑，目光也落在那片废墟上，没有接话。
三人转身离开城主府，穿过几条街，到了城北的奴仆市场。
那里人头攒动，长街上搭着几排简易的棚子，棚下坐着等候雇主的男女老少，有人身前摆着纸牌写着手艺类别，有人坐在木凳上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
何子为沿着棚子走了一圈，挑了二十个下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间，看着还算利索，也顺道在旁边的一家铺子里挑了一批家具和日常用品，让牙行派人送到城主府去，又让牙行请了一个工程队，让他们尽快把后院修复好。
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前厅已经有人等着了。
城中的几户世家都派了人来，有人带着礼盒，有人带着拜帖，有人直接在厅里坐着等，看到何子为走进来，纷纷起身施礼，态度客气，说话也拿捏着分寸，像是已经提前商量过统一口径。
何子为没有摆架子，在主位上坐下来，让九尾和灵儿出去打听一下青龙山现在的情况，然后按顺序见了那几家的人。
有的人递上厚礼，有的人送来了地契，还有人直接带了年轻女子过来，说是自家侄女，聪慧懂事，愿意留在城主府服侍。
何子为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女子，又看了一眼带她来的人，语气带着一种因为已经重复过多次而变得熟练的清晰：“人你带回去，我这里不缺人。”
那人也没有多纠缠，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带着人走了。
何子为见完最后一位客人之后，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侧头问九尾刚才打听到的，关于青龙山的情况。
九尾说今天来的几家都打听过了，消息不多，但她注意到其中有两家的管事在提到青龙山的时候语气有些回避，像是知道一些事但不方便在外人面前提起。
其中孙家那个送拜帖的人在闲聊之余随口提了一句，说十天前有一个自称青龙山弟子的人来过云州城，住了两天，买了不少食物，像是准备出远门。
她还问了那个人长什么样，据那人描述——那青龙山弟子三十岁上下，穿白袍，身材偏瘦，走路的时候习惯略微低头，像是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
何子为听完之后，心里已经有底了，那个人应该就是吴明。
到了晚上，何子为让人在后花园找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把戒指里那栋两层的移动小别墅取了出来，放在草坪上。
后院的房子还在重建，修好之前先住这个小别墅。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几个正在打扫的下人，然后转过身，指着其中一个正在搬家具的中年汉子说了一句：“以后管家你来做。”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的弯腰应了一声：“是，城主大人。”
何子为点了点头，让他安排好下人住的地方，明天一早有事要办，早点歇息。
那人应了下来，转身去安排了。
何子为走进别墅，九尾和灵儿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桌上放着今天收到的几份礼单和拜帖，像是已经分类整理过了，叠放整齐，盖在桌角，只留出杯垫的位置。
他走过去坐下来，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份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