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站在他旁边,拿起一匹布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低声说:“人多了不少。”
何子为点了点头:“周海死了,杜春娘不见了,林万钧肯定急了。但他手里能调动的筑基高手就那么两个,外面的巡逻加再多,核心的几个位置还是那些人。”
他收回神识,把布匹放下,朝铺子外面走去。九尾跟在后面,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后面就是林府的后院。何子为站在墙根底下,闭着眼感知了一会儿,虽然神识受到阻拦,模糊不清,但这里的阵法相对薄弱一些,能感觉到墙后面的灵气波动很规律,巡逻的人每隔一段时间走过一次,脚步节奏稳定,没有停顿。他把巡逻的间隔和路线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带着九尾往回走。
“按照杜春娘的记忆,林万钧的住处就在后院正中那栋小楼,二楼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何子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宝库入口在一楼书房的后面,有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就是宝库。杜春娘记忆里,林万钧每次去宝库都是一个人,从来不带别人,不过有一次杜春娘刚与他欢好,他便带杜春娘去过一次。”
九尾问:“你怎么知道他现在不在小楼里?”
何子为说:“周海死了,两个筑基二层也死了,杜春娘失踪。林万钧现在最着急的是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最近白天肯定在外面跑,找人打探消息,找人回来顶替周海的位置。到了晚上才会回去。我们今晚动手,趁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进去。”
九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小院,何子为把灵儿和玉儿叫到桌边,把晚上的计划说了一遍。灵儿听完,问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去?”
何子为摇了摇头:“你留在院子里看着玉儿。我和媚儿进去就行,两个人动作快,目标小。你守着家,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在外面接应。”
灵儿想了想,点了头。玉儿坐在旁边,尾巴上的毛球缩着,小声问了一句:“姑父,你们要去偷东西啊?”
何子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算偷。你小姑姑仇人的家人,那东西算是赔偿。”
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问。
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没多久,林府后门那条巷子里静悄悄的。
后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门口站着一个守卫,二十来岁,穿着灰蓝色的短褂,腰里别着一把短刀,靠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一块干饼。
何子为和九尾站在巷子拐角,隔着几十步看着那个后门。
何子为侧过头低声说道:“后门现在就一个人,应该是晚饭时候换班,其他人都去吃饭了。你来,我去巷口等着。”
九尾点了点头,抬手把面纱摘了,又把头发扯松了几缕,搭在肩膀上,整个人看着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累得够呛。她深吸一口气,从拐角走出来,步子放得很慢,脚底下还故意踉跄了一下。
那守卫正低头啃饼,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先是一脸警惕,手按在刀柄上。等看清走过来的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他按刀的手就松了,嘴里的饼都忘了嚼。
九尾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身子晃了晃,抬手扶着墙,声音又轻又软:“大哥,我迷路了……这里是哪儿啊?我走了好远的路,腿都软了,能不能给我碗水喝?”
那守卫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哈喇子差点从嘴角淌出来。他赶紧往前迎了两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递到九尾面前,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殷勤:“姑娘,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这可是林府后门,一般人不能靠近的。你饿不饿?我这儿还有半块饼,你要是不嫌弃先垫垫。等一下有人来接班,我带你去巷口那家面馆吃点东西,那家面味道不错。”
九尾接过玉瓶,仰头喝了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像是两片桃花瓣在眼珠里化开了。
那守卫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息,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先是眼神发直,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整个人站在原地,脑袋歪着,像是被人抽走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