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火山口里飞出来的那条通体赤红的火龙，大江里窜出来的那条蓝色水龙，五条龙把那个筑基四层的男人围在正中间。
五行杀阵，金木水火土，五龙齐聚。
那男人站在阵中央，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他攥着流星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目光在五条龙之间来回扫。他试探着朝左边挥出一锤，真气幻化的锤头砸在金色龙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金龙的鳞片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他又朝右边甩了一锤，又一个锤头砸在土龙身上，泥浆溅了几滴，土龙连动都没动。
阵里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时候，五条龙同时动了。金龙张嘴喷出一道金色的光刃，土龙低头从嘴里吐出一团泥浆，泥浆在半空化成十几根土刺，青木龙甩动龙尾扫过来，水龙喷出一道水柱，火龙从嘴里吐出一团压缩过的火焰。
那男人把流星锤抡圆了，铁链在身前舞成一面网，锤头左挡右砸，把第一波攻击勉强挡了回去。
但他只有一把锤子，五条龙的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挡了左边漏右边，挡了前面漏后面。
他一边打一边往储物戒指里摸，先摸出一面铜盾祭在头顶，又摸出一把短剑握在左手，再摸出几张符箓贴在身上。
戒指里的法宝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盾牌碎了一面又换一面，符箓烧了一张又贴一张，短剑断了一把又抽一把。
但五条龙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金龙的龙爪从侧面拍下来，他举盾去挡，盾面裂了；土龙的尾巴横扫过来，他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青木龙的龙身，青木龙一卷，把他整个人缠了一圈。
他挣开之后还没来得及站稳，水龙的水柱迎面冲过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身上的符箓被水泡得发软脱落。火龙从头顶压下来，一口火焰喷在他肩膀上，衣服当场烧着了，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把火压灭，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黑了一半。
阵外，何子为双手结着印，神识控制着阵里的五行变换。他旁边站着灵儿，刚从奴仆袋里放出来，看着阵里那个男人被五条龙追得满地打滚。
灵儿看了一会儿，侧过头问何子为：“这个人是谁？林家的供奉？”
何子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林家的人。他在林府里有地位，不然不会带两个筑基二层的跟班。不过我不会这么快就杀了，等会儿我还要读他的记忆。”
灵儿点了点头，目光转回阵里。那个筑基四层的男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流星锤的铁链被火龙烧断了一截，锤头飞出去砸在土龙身上被弹了回来。他手里的短剑也断了，只剩半截握在掌心。身上的衣服烧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灼伤和划痕，血从好几道口子里往外渗。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半截短剑，抬头看着头顶盘旋的五条龙，喘着粗气喊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让我死个明白！”
何子为的声音从阵外传进来，不高不低，但在阵里听得清清楚楚：“林家的人是吧？你们家二夫人杜婉柔，原名叫杜春娘。她当年做过什么事，你等下在黄泉路上见到她，你就顺便问问她吧。”
那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隐约的恐惧。
他还想说什么，何子为没给他机会。双手印诀一变，五条龙同时朝中间收拢。
金龙喷出的光刃、土龙的泥浆刺、青木龙的缠绕、水龙的水柱、火龙的火焰，五种攻击在同一瞬间砸在那个男人身上。
阵里传出一声闷响，然后安静了。
何子为收回手，五面阵旗从地面升起，依次飞回掌中。阵法消散，眼前的林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高大的树木，灰白色的雾霾，厚厚落叶铺成的地面。那个筑基四层的男人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烧没了，皮肤焦黑，四肢扭曲，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