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前夜，城堡被装点得灯火通明。
大理石楼梯扶手上缠绕着冬青和槲寄生，走廊两侧的盔甲都被戴上了红色绒球帽，连画像里那些严肃的老校长们，都在画框边缘别了一小枝常青藤。维拉站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看外面的雪一层一层覆盖禁林的树冠，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
她回到床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边的日记本，指尖落了空，才恍然想起，那本日记已经被她丢了。
她在汤姆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的时候就已经丢掉了，因为后面会被哈利捡到，才有后续的一系列情节。
但每天的习惯是可怕的，她已经习惯和汤姆每天聊天了，现在他不在，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盯着帷幔顶上的星星发了一会儿呆，那颗银纸折成的五角星在昏暗里慢慢旋转，棱角处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潘西挂上去的时候说是“保你夜里不做噩梦”，但维拉当时觉得好幼稚，像是小宝宝一样，顶上挂着玩具什么的。
“小六？”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出来的声音却是011，嘴里还在嘎吱嘎吱嚼着什么。
（011：宿主，有什么吩咐？）
011有些含糊地应声。
“你在吃什么？小六呢？”
（011：036不在，它回系统局忙别的事情了，托我照顾你几天。）
（011：我吃的是赛博薯片，宿主你吃不到的。）
维拉皱了皱眉，这还是小六第一次离开她。
011偏过头，朝角落里那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光球砸吧了下嘴。
那光球被好几条银色链条交叉锁着，表面偶尔泛起一丝裂纹似的暗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挣动。
那个就是这位宿主之前的记忆，他虽然知道大概，但也没有具体进去看过。但前段时间突然有裂缝，036着急忙慌的就花光了积分修复。
但积分还是不够，所以它回系统局接了一些外包任务，填补这个窟窿。
011又嚼了几片薯片，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036要这么执着。
不过他也不关心，反正他在这里只需要督促这个宿主赚积分，以及看着036不去关闭一些任务权限。
036说是得瞒着宿主，011也只好随意编了个理由，没办法，谁让这些薯片都是她买的，吃人嘴短。
“011，你们系统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将整包薯片的残渣都倒进嘴里后，011拍了拍手。
（011：简单来说我们系统局就是一个公司，我们就是公司的小职员吗，每一个小职员都会被分配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取自某个星球上人类的心愿。当心愿值凝聚到一个程度，这个任务就会诞生。而我们这些小职员也相当于中介，我们无法去完成任务，所以需要绑定宿主，也算各取所需吧。）
“那为什么会选中我？”
（011：这个你要去问036啊，是她选中你的，我们选中的一半都是将死之人或已死之人，这类人的需求最大，我们做交易才最轻松。）
维拉没有继续问。
帷幔上的星星还在转。
看着转个不停的星星，她的眼睛也渐渐闭上了。
交易吗？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切过床尾。维拉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床边堆满了礼物盒，大大小小码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绸带和包装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圣诞节快乐，宿主。”036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带着一点许久未见的笑意。
维拉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圣诞快乐，小六。”
她伸手先捞过一个最显眼的盒子，尺寸最大，包装也最考究，深绿色的丝绒纸，系着银色的绸带，结口处还压着一枚小小的蛇形徽章。
拆开来，里面是一个镶金边的糖果礼盒，做工精致得像摆在橱窗里的工艺品。
六颗糖果，每一颗都被透明的镂空外壳裹着，里面各自封着一只微型动物，有振翅的蜂鸟、蜷卧的银狐、振尾的独角兽……栩栩如生，像被瞬间冻进了琥珀里。
盒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德拉科特有的斜体。
【虽然是糖果做的，但只能观赏用，不能吃。——德拉科】
维拉瘪了瘪嘴，“好可惜，竟然不能吃。”但手指还是忍不住拨了一下那颗蜂鸟的翅膀，它在糖壳里轻轻晃了晃，像活着似的。“挺漂亮就是了。”
她把礼盒小心地放到床头，又拆下一个细长的小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银灰色的手环，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触手微温。
纸条上是西奥多的字，简短明了。
【恒温手环，戴上就不会冷。】
维拉扣到手腕上，一阵暖意立刻顺着脉搏漫开，整个人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毯子裹住了。
她弯了弯嘴角，果然是他的风格，实用派。
扎比尼的礼物是一套水蓝色的首饰，耳坠是两串水滴形的宝石，项链则是一颗更大的同色坠子，光线下流动着像海水一样的质感。
维拉在镜前比了比。
还行，不会很夸张。
潘西的礼物是个发箍，黑色缎面包裹，简洁到看不出名堂。维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干脆直接戴到头上。
那一瞬间，头顶忽然一阵痒意，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间萌发。她凑到镜前一看，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赫然从发间支棱出来，尖端还轻轻抖了一下。
“……哇。”维拉摸了摸其中一只，触感真实得离谱，指尖陷进软绒里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纸条夹在信封里。
【根据心情能长出不同动物的耳朵，到时候我回学校要戴给我看！——潘西。】
哈利送的是一副手套，没有手指的那种，圆圆鼓鼓的，像两只熊掌。她套上去，握了握拳，手背鼓起两个小包，看着莫名滑稽又暖和。
赫敏送了一本星空册子，深蓝色的封面上烫着银色的星座图。
维拉翻开，里面每一页都会随着角度变化而流动，像把一整片夜空折进了纸张里。
她想起前段时间跟赫敏抱怨天文课太难，那些星图看得她头疼，没想到赫敏还记得。
罗恩的礼物是一条厚厚的围巾，上面附了一张纸条，字迹东倒西歪。
【我妈妈织多的。——罗恩】
毛线织得密实，针脚不算工整但格外厚实，维拉忍不住把脸颊埋进去蹭了蹭。
莫丽夫人手艺真好！
乔治和弗雷德的礼物最让她意外，两只巴掌大的玩偶，一个戴着小丑帽咧嘴笑，另一个举着小魔法棒挤眉弄眼，活脱脱就是那对双胞胎的微缩翻版。
附着的纸条上写着【里面塞了追踪咒和护身符。戴在身边，就会很幸运哦~——G&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