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是罗奇给你的名单？”Stefan把手上的文件扔在桌面上，紧皱着眉头。
“没错，收到邮件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吃惊。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要不我把邮件打印出来给你过目一下？”Kapio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说实话，他拿到罗奇发过来的名单，也着实吃了一惊。他想不到罗奇和这人有什么交集，也根本没有交集的机会。那么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就很耐人寻味了。
Stefan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深知作为一个一线的俱乐部，对于职业选手的吸引力会有多大。名单上面的这个名字，对于MOUZ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甚至连试错的成本都谈不上。如果不是罗奇亲自提出的，这两人连来MOUZ试训的资格都没有。一个刚刚进入FPL-C的小孩，怎么看都配不上MOUZ这样的传统豪门。尽管这豪门已经落魄了很久，但落魄豪门也是豪门不是？
“对了，罗奇连位置都安排好了。这个小孩直接进入主力阵容替换denis，他自己替换Spiidi，先稳稳拿到科隆Major的入场卷，等Major过后再考虑替换nex。”Kapio继续说道。
换下Spiidi和denis这两个决策，在Stefan的眼中，看来十分正常。Spiidi和denis，就算罗奇不提出来，换掉他也在Stefan的计划当中。但是让Stefan觉得奇怪的是，作为队内的另一条大腿，nex不在罗奇的名单之中，而作为灵魂人物存在的ChrisJ反而可以留下。
Stefan不敢肯定罗奇对ChrisJ是不是有想法，但照理来说，ChrisJ和罗奇的位置是重叠的，他不可能容得下ChrisJ。
也许是初期他需要ChrisJ的影响力帮他稳定团队？等他站稳脚跟之后，再把ChrisJ送走。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Stefan否决了。罗奇是他钦定的核心，整个团队都得围着他来转，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和他争老大？
Stefan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磕着，许久了才开口问道：“他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我和罗奇聊过，他隐约和我提过一个名字，但是从他提交的名单上，却没有看到。”Kapio老老实实地说道。
“哦？你和我说说看。”Stefan顿时来兴趣了。
“STYKO。”Kapio言简意赅地说道。
Stefan当然知道STYKO。作为HellRaiser的明星步枪手，近期表现极其抢眼。他也想过把STYKO招致麾下，这点倒是和罗奇不谋而同了。但为什么Stefan不动手？因为MOUZ有Niko。
Stefan马上就联想到Niko，心想难道他对Niko都有想法？盘算了好一会，他才向Kapio问道，“他有说为什么吗？”
kapio摇了摇头，说道：“他说等科隆Major之后，看一下队伍的表现再说。但从他的语气里面，好像对Niko没有太多的想法。”
Stefan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去联系那个小孩吧，争取早点把他带过来，至少不能比罗奇还晚。对了，罗奇那边的签证进度怎样了？”
“资料在签约的第一时间就提交了，不过使馆那边要走流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估计罗奇最快也得在月底才能来报到。”
“这群该死的官僚！”Stefan狠狠地骂了一句，又继续问道，“那么队伍里面的情绪怎么样？对DH马尔默有影响吗？”
“我跟他们谈过了，估计他们也有心理准备。至于DH马尔默，我想不用担心的，他们也得为自己打出一个好成绩，才好找下家。”
“那就行，那你们好好准备吧，有什么事情咱们及时沟通。”
“行，那我先去联系那个小孩了。”说完，Kapio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他的时间很紧张，一刻也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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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沙尼亚约盖瓦的夜还带着残冬的寒意。屋外积雪没化，厨房里飘着黑麦面包和红茶的味道。
罗宾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屏幕停留在FACEIT的界面——又是一个MVP。
但评论区却远远没有屏幕上的数据耀眼。
“aimbot”
“wallhack”
“这个爱沙尼亚小孩绝对开挂了”
这些质疑声从他打开始打天梯，就一直存在。哪怕现在他已经打进了FPL-C，也没有停过。
JW在直播里嘲讽过他，陌生玩家排到他就秒退，连他自己有时都会怀疑，明明只是很基础的推理和搜点，为什么没人信这是练出来的？要说夸张，Major上那个中国人不是更夸张？
为什么没有去质疑他，而是全部来质疑我？难道就因为他已经踏进了职业赛场？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刚刚收到的一封邮件，那个自称是MOUZ教练的人问他愿不愿意去德国。
这种邮件他收到过很多，但是像MOUZ这样的一线俱乐部，从来没有过。
看着屏幕上那刺目的评论，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YES。
罗宾知道自己是干净的。七岁开始打CS 1.6，在KZ服里一遍遍练身法，14年顺着潮流转去CSGO。他有无数次想过要进入职业赛场，但爱沙尼亚只有一百多万人，根本没有一支足够强的队伍可以容纳他。他只能把自己扔进平台天梯，用每一颗谨慎的子弹证明自己。
父亲走后，家里的光就暗了一截。农场生意垮掉，房子被银行收走，母亲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却从没拔过他的网线——哪怕因为成绩和作息吵过无数次。她只在深夜端一碗汤进来，放下，看他屏幕里那个安静搜点的身影，什么都不说。
下一秒，手机震动，邮件弹出。
是MOUZ的合同。
不是诈骗，不是试训邀请，是合同。一线队。德国。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推开椅子，顺着楼梯冲下去，声音响彻整栋老房子：
“妈妈，不敢相信，我拿到合同了。”
母亲从锅边转过身，手上还沾着面粉，愣了一秒才问：“真的吗？是谁给你发来的合同？”
“是MOUZ，他们让我直接去一线队报到。”罗宾冲过去抱住她，呼吸还是跑楼梯带出来的急切，“我打算尽快启程去德国。”
母亲眼里一下子泛起泪光，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抱住他，像要把这些年扛过的东西都卸下来一点。
“祝贺你，我的孩子。你终于做到了。”
罗宾把脸埋进母亲肩头，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却异常笃定：
“我会让爸爸也为我骄傲的。”
窗外雪还没停，但天快亮了。
德国很远，平台上的骂声也不会立刻消失——可他已经有了要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