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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另一幅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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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 分类: | 字数:221.9万字

第240章 另一幅画

书名: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4:53

避光画廊建在伯明翰府邸的背阳面,没有一扇正对日光的窗,散光透过北向的高窗,极淡地漫进房间。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装裱精致的油画,每幅画都隔着墙壁半尺距离,既防潮又防磕碰,角落立着鎏金的温湿度计——处处透着老贵族对藏品的苛刻讲究。

《凡尔赛宫镜厅夜宴》此刻就被悬在最正中的位置,被灯光衬得肌理分明。

伯明翰伯爵、菲利克斯勋爵、塞缪尔、温斯顿四人,正静立在画前,目光各有侧重。

伯爵高大的阴影落在画框的边缘,自塞缪尔今日来访,提出要品鉴一番这幅画作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不辨喜怒。

他反复端详画作半晌,没能发现任何破绽之处,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塞缪尔,听说你和达西家族的菲兹威廉.达西是好友?可知道他购画打眼的事情的原委?”

塞缪尔慢慢踱步换了个角度,视线放在画作上并没有移动,淡淡地说:“是菲兹威廉上校瞧出的破绽。画里那簇粉白月季,路易十四时期根本没传入欧洲,是后来才从东方引种的品种。”

“中国月季?”伯爵显然是对花木有所涉猎了解之人,听到这里,目光骤然锐利几分,一寸寸扫过眼前的画,像是要把画布看穿。

他没再追问什么,可周身的寒气却浓了几分。显然,这位沉浸权谋阴诡多年的老手,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既疑心拉斯提格男爵,更担心自己手里这幅也藏着猫腻。

菲利克斯站在一旁,听完只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达西先生当初瞧着那画的眼神,比我还热切呢。”

他的目光落在画中柔美的线条上,不自觉抬眼瞟了下父亲的脸色,才继续道:

“我买这幅,是因为妹妹伊索尔德素来偏爱路易十四时期的宫廷画风格,想着等她嫁去格兰特子爵府,正好把这幅画带去,给她的新房添点雅致的摆设。”

这话落在塞缪尔耳中,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又朝着画作凑近了几步,若有所思地细细端详。

菲利克斯意识到这位未来的妹夫,对伊索尔德并没有任何甜蜜柔软的意味,心下暗暗叹息,垂了垂眼睫,但是想到对方在婚约合同中对妹妹婚后可以支配财产的宽容,又稍稍宽心,至少不会苛待妹妹。

伯明翰伯爵将菲利克斯那点藏在眉眼里的惋惜尽收眼底,眉峰都没动一下。

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右手中指上的家族纹章戒指,瞧着塞缪尔俯身端详画作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的冷光。

在他看来,儿女情长本就是最无用的东西。塞缪尔这份不近人情的冷静、这份只盯着核心要害的锐利,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模样——比那些满口甜言蜜语的绣花枕头,不知可靠多少倍。

弟弟冷漠不言,温斯顿却不好将菲利克斯晾在一边,慢悠悠开口:“说起来,菲利克斯倒是运气好。不知你是如何结识那位拉斯提格男爵的?”

菲利克斯被温斯顿一问,嘴角勾起的得意藏不住:

“是在约克郡的秋季赛马会!那天拉斯提格男爵陪着卡莱尔伯爵夫人来的,谈吐风貌一瞧便是出身古老贵族家庭。我们聊赛马、聊艺术,简直一拍即合!后来回伦敦,又在艾尔文俱乐部撞见了,他才邀了我和达西他们几个去他住处小坐。”

说到这里,他眉飞色舞的劲儿更足了:

“这幅《镜厅夜宴》和其他几幅画就挂在他的收藏室内。男爵说这是法国流亡贵族转手的,自己也吃不准年代,压根没提过卖。我和达西他们几个瞧着画的笔法、纹饰,都笃定是路易十四时期的真迹。可男爵的未婚妻也同样很喜欢这两幅画,我和达西磨了他好几天,他才松口割爱的!”

话音未落,伯爵的视线已经从画面转到儿子身上,而俯身正审视画作的塞缪尔也起身淡漠地看向菲利克斯。

得到回答的温斯顿,温和地朝菲利克斯笑笑,却并没有出声附和。

三个狡诈多疑的豺狼,意味不明地看向单纯正直的菲利克斯,眼中的怀疑呼之欲出:

哪有这么巧的事?步步都踩在人心的痒处,字字句句都将自己的责任撇个干净,分明是精心织好的网。

伯爵冷哼一声,朝着自己的继承人走近一步,沉声问道:“他在俱乐部鼓吹的巴西种植园,你怎么看?”

菲利克斯面对父亲强大的气场,紧张地蜷缩了一下手指,谨慎回答:“那里属于葡萄牙殖民地,能有王室保证,自然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不过,父亲您之前让我专注于国内土地和实业,因此我并没有参与。”

“不错,希望你以后也能如此沉稳。”伯爵并没有指出儿子的错漏,而是选择肯定对方的决策。

他转头看向温斯顿,试探道:“格兰特子爵府在南美洲有自己投资的烟草种植园,想必对这种殖民地生意,不会像小辈们一样动心。”

温斯顿微微颔首,状似诚恳地表示:“时局动荡,南美洲那边远隔重洋,鞭长莫及。眼下还是守好手里的基业,一切求稳为上。”

伯爵听完,不置可否,目光又慢悠悠地落在塞缪尔身上,眼神意味不明,话里的试探味儿藏都藏不住:

“塞缪尔,你手里握着精油生意,还有黄金咖喱买卖,自然也不会轻易被这种虚无缥缈的噱头勾住。”

塞缪尔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漠地说:“精油生意不过是几个朋友搭伙的买卖,我只是跟着凑个热闹。至于黄金咖喱是斯宾塞伯爵府的事业,约翰勋爵不过是看在情面上,给我挂个虚名罢了。”

一句话就轻轻巧巧地把话头挡了回去,半点给伯明翰伯爵插手生意的余地没留。

他远离画作几步,最后看了一眼,就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轻描淡写地给出建议。

“这幅画虽看着讨喜,但终究来路不明。不如就留给伊索尔德日后在府里独自赏玩,不必拿出去招摇啦。”

伯爵闻言,赞许地点点头:“塞缪尔说得在理。既然那位男爵自己都吃不准年代,菲利克斯,你往后就收收那份炫耀的心思,免得平白惹人笑话。”

菲利克斯还没品出这两句话里的门道,只乖乖点头应下。

随后四人又就近日上议院的摄政议题,不着痕迹地交换了几句看法。末了塞缪尔以与哈廷顿公爵有约为由,并未多作逗留,更婉拒了与伊索尔德见面的提议,只留下一套精致的珠宝作为赠礼。

这般周全妥帖的做派,让伯明翰伯爵的面色愈发和缓,显然颇为满意。

等坐上离开伯爵府的马车,车厢里只剩兄弟二人时,温斯顿瞧着塞缪尔冷漠的面容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就知道他已经在画作上找到了破绽。

“说说吧,塞缪尔,你到底看出了什么?那幅画确实精妙,我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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