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伦敦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加德纳家的早餐桌已摆放整齐。
伊莎贝拉睡眼惺忪地拿起刚送到的《晨邮报》,展开的瞬间,目光便被头版标题牢牢吸住——【突发!斯宾塞首相病重不治,内阁何去何从!】。
“爸爸,妈妈!玛丽!”伊莎贝拉少有失措地喊出声,将报纸递到父亲面前,“报纸上说,斯宾塞首相……过世了。”
加德纳先生赶紧放下刀叉,接过报纸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凝重:“怎么会这么突然?前几日还听闻只是伤重难以承担职责,怎么就……”
加德纳太太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愕:“这可如何是好?首相突然离世,内阁群龙无首,伦敦的局势怕是要乱了!”
玛丽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我的天啊,教堂门口最近总有人高喊‘改革的时机’,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伊莎贝拉心底发寒——昨天才发生国王旧病复发的危机,当夜本就虚弱的首相,就突然离世?这一切也未免太过巧合!政治的诡谲和残酷,仅从这一片镜头就淋漓尽致的展现!
“太太,通知门房有寻我的访客,就说我昨天着了风寒。这段时间我们全家尽量少出门。”加德纳先生当机立断杜绝沾染麻烦的源头。
加德纳太太认同地点点头,起身吩咐管家和女仆多去购买一些食物和必需品,以备不时之需。
而内阁早就在清晨第一份报纸印刷出来后,就闹翻了天!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财政大臣愤怒地将手中的《晨邮报》拍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首相明明只是昏迷不醒,尚未脱离危险,这些报社竟敢公然刊登‘不治身亡’的假新闻!这是在煽动叛乱!”
“恐怕不只是报社抢新闻那么简单。”内政大臣沉声道,“激进派最近动作频频,伯德特爵士四处串联,这则假新闻,分明是他们故意编造,制造混乱,逼我们立刻推举临时首相,好趁机夺权!”
“可首相昏迷是事实,短时间内无法履职,临时首相的人选不能拖!”辉格党背景的外交大臣反驳道,“依我看,应当立刻由议会多数党推举人选,稳定大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战争与殖民地大臣勃然大怒,“多数党?辉格党怕是早就盼着首相出事,好趁机掌控内阁吧!这假新闻,分明就是你们暗中授意散布!”
“血口喷人!”外交大臣脸色涨红,“伯德特的激进主张,我们辉格党主流从未认同,倒是你们托利党,为了保住权力,无所不用其极!”
“难道不是吗?当年反雅各宾派的高压政策,是谁推行的?”
“那是为了国家安全!总比你们纵容激进派动摇君主制强!”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争吵,福尔摩斯隐身于众人身后,静默注视两派人激烈交锋。
“都住口!”国防大臣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首相昏迷、假新闻扩散,外面已是人心惶惶,若是让民众知道国王陛下也身体不适,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大臣们面面相觑:如今国王与首相双重危机叠加,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夏洛特王后的侍从躬身通报:“王后陛下驾到——”
争吵声戛然而止,大臣们纷纷整理衣冠,躬身行礼。
夏洛特王后身着全套王室礼服,神色凝重地走进来,瞬间让满室的喧嚣归于沉寂。
大臣们被王后的侍从引至偏厅等候,王后陛下只召见了国王陛下特聘的内阁幕僚福尔摩斯。
“詹姆斯,你是国王的人,”王后开门见山地摆出面前的困局,“国王病情不可逆,这是既定事实。可乔治……你也知道,他这些年跟辉格党走得极近!甚至曾经公开支持解放天主教!”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回应:“王后殿下顾虑极是。乔治王子年轻气盛,确实乐于接纳新思潮,与辉格党的暧昧也并非空穴来风。但有一点,殿下尽可放心—— 王子对王室、对汉诺威王朝的忠诚,无可辩驳。他所有的‘偏向’,本质上都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而非动摇王权根基。”
王后眼中闪过一丝沉吟,指尖的摩挲慢了下来:“你是说,他的‘偏向’只是手段,而非真心?”
“正是。”福尔摩斯语气笃定,“陛下说过,威尔士亲王渴望的是摄政权力,乔治才偏爱辉格党的‘改革理想’。他清楚,辉格党激进派的诉求一旦落地,只会动摇君主制,最终损害的是他自己的利益。只要关乎王室权力,他必然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王后沉默片刻,随即抛出核心难题:“那临时首相的人选,该如何定?激进派推举的人野心太大,温和派又怕压不住阵,乔治那边……还不能让他现在与辉格党翻脸。”
“人选不难定。”福尔摩斯顺势引导,“托利党温和派的利物浦勋爵,行事稳健,既不固守旧制,也不迎合激进,与国王陛下此前的执政理念契合,也能安抚内阁中的摇摆派。关键不在于‘选谁’,而在于‘谁来定’,以及‘亲王如何配合’。”
王后抬眸,目光带着探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的意思是……由我出面定人选?那乔治若不认同,岂不是徒增矛盾?”
“殿下英明。”福尔摩斯垂眸建议,“威尔士亲王只需保持暧昧,不明确表态,便能麻痹对方。临时首相的任命就不会遭遇辉格党的巨大阻力,稳住内阁后,立刻推进王子的摄政议案。等殿下正式摄政,再以‘遵从父王意愿、勿扰病情’为由拒绝辉格党过分要求,既师出有名,又能坐稳权力。”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臣的一切建议,皆以‘稳固王室权力、辅佐亲王摄政’为核心。国王陛下钦点臣为幕僚,臣便只忠于王室,忠于未来的摄政者——威尔士亲王。”
王后眼中的试探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神色。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手轻叩桌面三下。
片刻后,会议室一侧的雕花木帘被轻轻拉开,威尔士亲王乔治身着深蓝色王室常服,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凝重。显然,他已在帘后听了全程。
“母后。”威尔士亲王走到王后身边站定,目光转向福尔摩斯,眼中已没了之前的疑虑,只剩明确的赞许。
福尔摩斯低垂的眼眸闪过了然,刚刚进门口,就隐隐闻到威尔士亲王身上特有的熏香味道,果然如此。
王后郑重介绍:“乔治,你都听到了?福尔摩斯爵士不仅智谋过人,更对王室、对你忠心耿耿。他的建议,既稳妥又能制衡各方,是真正能帮你坐稳摄政之位的栋梁。”
乔治王子颔首,向福尔摩斯微微躬身——这是王室成员对臣子的极高礼遇:“福尔摩斯爵士,父王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对局势的洞察、对王室的忠诚,我已亲眼见证。往后摄政之路,还需你多费心辅佐。”
福尔摩斯躬身回礼:“臣定当肝脑涂地,辅佐殿下肃清乱党、稳固王权,不负国王陛下与王后殿下的信任,不负殿下的期许。”
“好。”王后语气决绝,“事不宜迟,利物浦勋爵那边,我即刻传召;乔治,你明日便以‘探望父王’为由公开进宫,继续与辉格党议员虚与委蛇;福尔摩斯,收集激进派,辉格党人与海外势力勾结证据的事,就全靠你了——但切记,拿到证据后不必急于发难。”
“殿下英明。”福尔摩斯躬身附和,“臣明白轻重,拿到证据后会妥善保管,绝不多生事端。”
“如此便好。”王后满意地点头,“三方各司其职,既稳住当前局势,又为日后扫清障碍,万无一失。”
随着福尔摩斯躬身告退,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
乔治王子望着代表王权的宝座,缓缓开口:“母后,我们正好借这个乱局,看一看那些旧贵族们到底心向何方、支持谁,哪些是真心拥护王室,哪些又在暗中勾结辉格党或激进派,也好为日后的权力布局摸清底细。
走出会议室的福尔摩斯,慢悠悠整理袖口的蕾丝,冰冷的眼眸里满是冷漠的感慨:世人皆道威尔士亲王奢华放荡,却不知那放荡皮囊下,藏着的是统治者最冷酷的权谋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