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加德纳太太震惊地看向自己的丈夫,没想到自己还在心底嘀咕,他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去见福尔摩斯爵士做什么?所以他派乔治跟着咱们帮忙,真的是因为...因为贝拉?”
加德纳先生拍了拍妻子后背,低声道出实情:“我开门见山地请他和贝拉保持距离!”
加德纳太太猛地抬眸,就要起身咆哮,被丈夫颇有预见地提前用力按住,低声解释,“我早早就派人调查过,福尔摩斯爵士身上没有婚约,却担负了诺森伯兰郡格雷厄姆伯爵女儿的财产监护权...那位小姐今年22岁。”
“那不就是两家有意联姻吗?”加德纳太太浑身僵硬,难以置信自己女儿的婚约怎么那么难?!
加德纳先生轻轻摇头,止住她的话头:“他发誓只是出于上一辈的情面照顾财产,并保证6月底之前会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我让他发誓处理干净之前,别做他想。”
加德纳太太放下一半心来,“那就好,那就好。若是他能处理干净,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加德纳先生轻哼一声,“贝拉接不接受,还不一定呢!再说他年纪那么大!”
“年纪小,能到这么高的位置吗?你以为谁都是‘小皮特’首相?!”加德纳太太用力地捶了丈夫两下,又忍不住哀叹,“哎......我倒不怕贝拉被人骗了,可是你看她那样子,一点也不上心,更让我着急。“
加德纳先生轻笑出声,轻轻拍打妻子的后背,柔声哄着她安歇。
望着壁炉里渐渐微弱的火焰,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个这般上进通透的女儿,做父亲的,刚创下些基业,倒要先‘躺平’了......
伊莎贝拉的卧室里,玛丽今晚耍赖要在这边歇息。表姐妹两人倚靠在床头,各自拿了一本小说,边读边闲聊。
玛丽想起之前晚宴上子爵夫人提及的哈珀家族,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贝拉,你说马修的家族,真的像子爵夫人说的那样古老吗?”
伊莎贝拉轻轻合上手中的小说,轻笑:“怎么,又想起他家里的事了?”
玛丽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他虽不常提,但零碎说过些。说起来,他家里和塞缪尔家差不多,他也是次子,家里的爵位和核心产业本就没他的份。可是他兄长却不像温斯顿勋爵那样照顾弟弟。当初他想做牧师,哥哥不同意,后来想进军队,家里也不肯支持,连叔叔私下帮他说话都没用。”
她心疼地抿了下嘴唇,偏头靠在贝拉肩头,“他说那时候年纪小,气不过这份不公,就干脆跑了出来,这十几年,除了叔叔,几乎没和家族有过牵扯。”
伊莎贝拉叹口气,摸了摸玛丽额头,起身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走过来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玛丽疑惑地接过,打开纸袋,厚厚十几张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哈珀家族的谱系与近况,字迹工整清晰。“这是……”
“之前马修想要加入我们几人的精油生意,大家总要调查下合作方的背景。”伊莎贝拉坐回她身边,不在意地简单介绍,“哈珀家族是苏格兰传承数百年的望族,主脉承袭的是子爵爵位,在北部郡里声望颇重。马修的叔叔是旁支子弟,年轻时凭军功获封从男爵,这份爵位和名下的庄园都是他的私产,和主脉产业互不牵扯。”
她又特意点在文件上的一行字上,补充道:“你看,他父亲如今还是现任子爵,手握家族所有地产与核心产业,长子作为嫡嗣,早就被内定为继承人。这是一个眼光狭窄的继承人,认定马修这个次子不该分走任何资源,连他想进军队、做牧师都不肯支持。”
玛丽逐字逐句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原来如此。那叔叔把从男爵爵位传给马修,他父亲和兄长根本没立场置喙?”
“正是。”伊莎贝拉颔首,“从男爵是独立册封的世袭头衔,不算主脉爵位的分支,马修继承得名正言顺。就算他们心里不痛快,也只能憋着。”
玛丽放下文件,嘴角慢慢漾起浅笑:“有这份文件,我就更放心了。”
她抬头看向伊莎贝拉,眼底满是笃定的甜蜜,“其实我从来不在乎他的家族如何,我在简和查尔斯的婚礼上认识他时,他还只是个普通商人,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份做事有原则,有分寸,不服输、自己闯天地的韧劲。”
“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姑妈那边的筹备该都妥当了吧?”伊莎贝拉顺势换了话题,目光落在她袖口的刺绣上,“我记得婚纱上也绣了玫瑰纹饰?”
玛丽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可不是嘛!这个婚纱可真是费了我大力气,多亏有舅妈帮我找来的裁缝安妮夫人帮忙。”
她抱住伊莎贝拉的胳膊,无奈地笑道,“现在妈妈倒是不用为我的婚事操心了,只怕满心都扑在凯蒂身上,念叨着要给她找个体面的人家。”
伊莎贝拉闻言低笑出声,没好意思说,班纳特太太只怕还盼着凯蒂也能嫁个比‘大地主’和‘爵士’更厉害的绅士的。
玛丽眼珠一转,提醒道:“你可得小心些,妈妈最爱撮合年轻人,说不定会借着婚礼的由头,给你介绍好些年轻绅士。”
“那倒不用担心。”伊莎贝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自有父亲挡在前面,他清楚我最不喜欢这些无谓的应酬,定会帮我推得干干净净。”
聊到这里,玛丽的语气渐渐沉了些:“说起家里的事,伊丽莎白前几天来信了。她把莉迪亚送到了约克那边的农舍,说远离喧嚣,让她收收心,未来也能再找个合适绅士。”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点头:“这样也好。莉迪亚年纪小,经了之前的事,也该学着沉稳些。有伊丽莎白盯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拍了拍玛丽的手背,“你也别太担心,婚礼在即,该开开心心的,剩下的事,自有长辈们操心。”
玛丽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瞧了眼伊莎贝拉的神色,轻声问:“贝拉,晚宴上子爵夫人提起社交季的事,你心里……当真没什么想法吗?”
她没敢提塞缪尔,或是福尔摩斯,踌躇着补充一句,“你不用勉强自己,若是遇不到合心意的,慢慢等也没关系。”
伊莎贝拉把小说顶在自己下巴上,皱眉说道:“我手里有产业,父亲母亲护着,不必靠婚姻依附任何人,但嫁妆丰厚,更要谨慎。所以急不得,得慢慢看,至少他不能干涉我的生意,不觉得女人做事业是件丢人的事,做事有底线。”
“你说得对。”玛丽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你这样通透,又有底气,定然能遇到那个让你觉得踏实的人。就像我和马修,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觉得彼此合适、心里安稳,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卧房里的低语却温柔绵长,带着闺蜜间独有的理解与慰藉,将婚礼前的琐碎、亲友的牵挂与对未来的期许,都悄悄融进了这静谧的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