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马修就揣着福尔摩斯的亲笔信件,带着随从们策马驶离伦敦。
信笺上的花体字线条凌厉:“王室已议定,册封威廉.加德纳为从男爵,正式函件三日内送达。速归牛津通报,嘱加德纳先生早备画像、礼仪诸事,另亲赴斯宾塞伯爵府告知,共商登报与竞选联动事宜。”
马修的马蹄踏过沾着晨露的乡间石板路,牛津郡的田野泛着嫩绿色,他心里亮堂得很。
加德纳舅舅的竞选本就顺风顺水,如今再添爵位荣光,这下更是如虎添翼。
想起前夜,玛丽听到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时,几乎昏厥过去的激动模样,马修会心一笑。玛丽一直承蒙加德纳舅舅一家照顾,自己一定要对他们的事情,更加尽心竭力才是。
牛津郡,加德纳庄园
书房里,加德纳先生正和乔治.格林核对最新的支持者名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摊开的选民名册上,一派欣欣向荣。
加德纳先生欣喜地说:“布莱克先生的旧部都已松口,费勒斯乡绅那边也说好了,双方分占两个名额,胜算九成。”
“乔治,快尝尝,这是新出炉的点心。”
加德纳太太端来精致的点心,热情地招待乔治,有乔治这个本地长大的绅士帮忙,给他们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她笑着凑趣说:“昨天菲兹威廉伯爵府庄园的大管家亲自给咱们送来了当季的水果,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地主,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呢。”
加德纳先生喝了一口红茶,解释道:“他们看在斯宾塞伯爵的面上,不好拒绝,左右摇摆,如今见与他们利益相关的菲兹威廉伯爵府表态,自然就没有顾虑了。”
乔治颔首:“唯一需要留意的是那个外地来的大商人托马斯.本特利先生,听说他最近私下多次宴请本地乡绅,按说是不会掀起大的风波,但是我们也要小心对方耍其他手段。”
三人正说着,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马修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马修推门而入,扬着手里的信笺高声道:“加德纳先生!加德纳太太!福尔摩斯先生捎来的大喜讯!”
加德纳先生放下钢笔,接过信笺细读,越读眼睛越亮,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信纸险些从指间滑落。
他胸口剧烈起伏,竟一时失语,猛地转身,直直地望着加德纳太太,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他身子一软,往后倒去——乔治.格林反应极快,上前从身后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马修也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加德纳太太慌忙递上温水,声音带着哭腔:“威廉!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加德纳先生才缓过气,攥着信笺,声音嘶哑又激动:“伊莎贝拉……咱们的女儿,帮我挣来了从男爵的爵位!这不是梦吧?”
马修正着急忙慌地掏出薄荷精油,帮加德纳先生涂在太阳穴和人中。
他连忙点头:“千真万确!福尔摩斯先生说王室函件马上就到,让您尽快准备肖像画,后续登报要用。”
加德纳太太捂住嘴,泪水顺着指缝流下,老两口紧紧相拥,喜极而泣:“咱们加德纳家,终于有了贵族头衔!”
乔治.格林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也彻底怔愣住,那个美丽聪慧,言辞犀利的伊莎贝拉.加德纳小姐竟然为加德纳家族获取了世袭贵族头衔吗?!
几秒后,他收拾好心情,露出得体的喜悦神色。
“恭喜,加德纳先生和太太。如今您有了爵位加持,再加上斯宾塞伯爵的助力,那个商人竞争对手,彻底没机会了。”
整个庄园里的管家和仆人们都沸腾了起来,难以想象自己的主人就要成为贵族老爷了!那下议院议员的竞选又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加德纳先生擦干眼泪,当即拍板:“备马车!我亲自去斯宾塞伯爵府道谢、报喜!这份荣光,离不开伯爵的提携!”
加德纳太太着急忙慌地要收拾贵重的礼物,被马修爵士劝住,今时不同往日,建议带一些应季的水果即可。
一个小时后,加德纳先生的马车驶离庄园,朝着斯宾塞伯爵府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
马修和乔治留在庄园,着手联络牛津郡最有名的肖像画师,筹备后续登报与竞选的联动事宜。
牛津郡,斯宾塞伯爵府
斯宾塞伯爵拿着破晓时分,伦敦送来的急件,久久不语。
选择加德纳家族作为斯宾塞伯爵府在下议院的眼睛和口舌,既是当时措手不及下的无奈选择,也是多方衡量后的最佳选择。
那位伊莎贝拉.加德纳小姐,第一次给他的印象就异常深刻,美丽,聪慧,最重要的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那时他所说的为其介绍家族子侄,并不是空洞的客气之言,而是实实在在的想法。
没想到世事变化,就是这么难以预测。当他从贴身男仆那里得到消息,约翰竟然修复了亡妻的红宝石项链,想要将那位小姐收入羽翼时,他是失望多过不悦的。
后来,约翰的铩羽而归,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安全起见,他派人私下调查,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花店,联合圈地,精油,黄金咖喱,这一桩桩利润丰厚的生意,将斯宾塞伯爵府,格兰特子爵府,菲兹威廉伯爵府,苏格兰的爵士,甚至福尔摩斯那位王室幕僚,错综复杂地利益纠葛在一起。
塞缪尔,约翰,温斯顿,还有威廉,都是他的子侄,所以他还没有出言介绍远房子侄,他最亲近的儿子,外甥们原来都已经与她认识了。
他并不想出手掺和小辈们的风花雪月,因为当家族联姻的重压落下,他们就不会有其他选择,就如塞缪尔不就为了家族,娶了伯明翰伯爵那位‘静养’多年的千金。
他没想到这位小姐原来已经搭上英伦最有权势男人的道路。那么这炼糖的方子是真的吗?还是这又是一位安妮.博林一样的人物?
“罢了。”他轻声自语,将急件折好放进抽屉,“是福是祸,且看后续。至少眼下,加德纳家的爵位与下议院席位,于斯宾塞府百利无害。”
话音刚落,书房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伯爵大人,加德纳先生到访,说有要事相告,还带来了应季的水果。”
斯宾塞伯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他进来。”
加德纳先生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编果篮,推门而入,喜色中多了几分面对贵族的拘谨。
“伯爵大人,冒昧打扰,实在是有天大的喜讯,急于向您禀报。”
斯宾塞伯爵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落在果篮里饱满的草莓与樱桃上,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调侃:“我猜,是王室的册封函,提前传到你耳中了?”
加德纳先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伯爵您……已然知晓?”
“破晓时分便收到了伦敦的急件。”斯宾塞伯爵端起红茶,浅啜一口,和蔼地开口,“摄政王殿下亲批,王后主持册封仪式,这等荣光,牛津郡怕是无人不知了。”
加德纳先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的拘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感激:“这一切,全仰仗伯爵您的提携!若不是您当初引荐,我怎能有机会参选下议院,更谈不上这份爵位殊荣。”
“你不必谢我。”斯宾塞伯爵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直指核心,“真正该谢的,是你的女儿伊莎贝拉。炼糖方子解了摄政王的燃眉之急,这份功劳,足以让王室打破常规。”
他看着加德纳先生眼中的骄傲,继续道:“不过,你既将成为从男爵,往后行事更要周全。爵位是荣光,也是枷锁。
下议院的席位,你需牢牢攥在手里,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们两家,乃至格兰特府,德文郡公爵府的共同利益。”
加德纳先生连忙点头,神色愈发郑重:“伯爵放心!我已让马修和乔治筹备登报事宜,要将册封消息与竞选造势结合起来。托马斯.本特利那边,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本特利?”斯宾塞伯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不必担心,等到报纸刊登消息,他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必然第一时间登门道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下最要紧的,是册封仪式的筹备。牛津郡的画师虽有名,但王室册封的肖像,需得伦敦最好的匠人来画。我已让人去联络,三日后便让他登门。”
加德纳先生受宠若惊,起身再次躬身行礼:“伯爵思虑周全,这份恩情,我加德纳永世不忘!”
斯宾塞伯爵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多了些利益同盟的默契: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黄金咖喱的生意,等你当选议员后,我们还能再拓展几分;你女儿那边,若有需要我出面斡旋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加德纳先生心中清楚,有了斯宾塞伯爵的这番话,他的爵位与议员席位,才算真正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