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三言两语催促威廉早早回家去跟公爵复命,自己则溜达到福尔摩斯家。
福尔摩斯并不在家,亲爱的老管家善良地答应会将她卖方子给威廉的事情,转告福尔摩斯。
伊莎贝拉万分感谢,特意留下新购的打火机,嘱咐老管家以后尽量不要用白磷火柴。
随后,她就被善良的老管家派车送回家,乐此不疲地将“黄泥炼糖法”演示所需要的各种仪器和材料准备齐全。
伊莎贝拉随便吃了个水煮蛋,悠闲地倒在壁炉旁的摇椅里研读
直到时钟指到了七的位置,甜蜜的未婚夫妻玛丽和马修终于出现在了宅邸的门廊。
马修刚坐下灌了半杯茶,就忍不住啧啧称奇:“贝拉,你是没瞧见今天俱乐部的阵仗!拉斯提格男爵的事都传遍了——说他被未婚妻给甩了,那姑娘跟约克郡的埃文.霍华德勋爵好上了,男爵伤心过度,听说都卧病在床了!”
玛丽拉住伊莎贝拉的手臂,嗔怪地看了心存八卦的马修一眼,同情地说道:“中午我们去的时候,好几桌都在聊这个!”
“中午?”伊莎贝拉从摇椅上起身,赞叹这位男爵计划的周祥,高价卖珍珠和身受情伤两线并行,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纰漏机会呢!
她瞧着玛丽感同身受般的神色,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我问你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嗯?昨晚拉斯提格男爵还和未婚妻一起离开的卡尔顿俱乐部,今天中午连他卧病在床的消息都出来了?”
面对伊莎贝拉这样强势的小姨子,马修也不敢出言阻止,只好悄咪咪地把玛丽拉到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们也不认识那个八卦的夫人,只听她与人交谈,声音有些大,说的正是拉斯特格男爵和未婚妻的事情,时间、人物和地点都能对上,连男爵请的医生,大家也都识得......”
玛丽摸着额头,认真地点点头,小声附和:“是真的,贝拉,那个男爵太可怜了。”
“嗤...”伊莎贝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可怜的只剩下金币了。也是今天中午,一位女郎在邦德街史密斯先生的珠宝店以2000英镑以上的高价,卖了一颗黑珍珠。”
听到这里,玛丽完全傻了眼,抓住身边马修的胳膊,久久不能言语。
伊莎贝拉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瞧着陷入沉思的玛丽,调笑道:“亲爱的,看来你想起我讲的故事了。现在还觉得他可怜吗?还是你要继续用‘巧合’两个字替别人解释。”
马修不明所以地看向未婚妻,玛丽深吸一口气,将伊莎贝拉前些日子同她和加德纳太太打赌、预言拉斯提格男爵会用“被抛弃”的戏码收尾骗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马修瞠目结舌地看向伊莎贝拉,半晌才竖起大拇指,又转头安慰面露沮丧的玛丽:
“亲爱的,你的善良与同理心从来都不是错,只是人性本就复杂。伊莎贝拉不过是比我们更善于捕捉那些不合逻辑的细节,多了几分理性的审视罢了。”
“我是被表面的悲情故事蒙蔽了眼睛,对吗?”玛丽垂眸沉思片刻,喃喃自语,“就像那个珠宝商被高额差价冲昏了头脑,我却被‘深情男爵遭背叛’的戏码牵动了情绪,忘了去想这一切太过巧合。”
“瞧瞧,果然是英伦着名的女性作者玛丽·班纳特小姐,不仅笔锋细腻,更懂得在现实里复盘思考。”伊莎贝拉毫不吝啬地笑着夸赞,让玛丽的脸颊瞬间染上浅浅的红晕,眼底的沮丧也消散了大半。
玛丽羞涩地垂眸,下意识握紧胸前的十字架,脑海里猛地闪过怀特牧师那悲悯温和的神情,脸色倏地白了几分。
她猛地伸手握住马修的手掌,惊惶地低声念叨:“怀特牧师,怀特牧师,他......”
“你们今天还见到怀特牧师了?”伊莎贝拉可真是被震惊到了,好家伙,多亏她拉住威廉早早地溜走了,否则又要被那位盛世美颜的大反派,精神暴击一下。
马修安抚地拍了拍未婚妻的手背,哭笑不得地补充:“多亏你没去!我们和塞缪尔他们刚进门十分钟,克莱尔小姐就陪着怀特牧师到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朝玛丽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调侃:“你是没瞧见,整个俱乐部的夫人小姐,眼睛都快黏到那位牧师身上了,一个个都被他的‘悲情往事’说得红了眼眶呢!”
这下玛丽彻底涨红了脸颊,连白皙的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红色,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靠垫里。
伊莎贝拉自然见不得马修“欺负”玛丽,端着茶杯坐到二人对面,慢悠悠接话:“那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儿’,我第一次见也晃了眼。不过啊,就像野外的蘑菇,越是长得漂亮招眼,越是要离得远一点——吃了会死人哦。”
“噗嗤......”玛丽再也绷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马修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攥紧拳头抵在唇边,极力忍着笑意,眼底却满是纵容。
伊莎贝拉故作不解地看着两人被自己逗得忍俊不禁,等了十几秒,淡定地说道:
“快!说说吧,这位仿若天使在人间化身的牧师,是如何‘悲情’地叙述失去三任妻子的故事?”
“伊莎贝拉,你可真是...”马修和玛丽对视一眼,看着伊莎贝拉笃定的姿态,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知道,怀特牧师会说到他的三段悲剧收场的婚姻呢?”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垂眸盯着棕红色的茶水,心下嗤笑: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机会难得啊!怀特牧师绝不会放弃借男爵的悲情主义爱情,树立自己不幸人生人设的大好机会。
玛丽踌躇了一下,轻声将当时的情景娓娓道来:“怀特牧师说,他的三位妻子都是虔诚的教徒,是上帝赐给他的珍宝。她们都是温柔贤淑的好妻子,却都被上帝早早召回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