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立在餐厅一侧,示意仆人端来银质汤盆,依次为四人盛上奶油蘑菇汤。
待仆人退下,福尔摩斯率先执起高脚杯,向玛丽颔首致意:“恭喜你,玛丽小姐,第二本小说顺利签约。”
伊莎贝拉随后举杯,笑意盈盈地祝贺:“玛丽,恭喜!第二本书的正式出版,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有越来越多优秀的作品。”
“玛丽,亲爱的,你是一位优秀的小说家,我以你为荣。”马修也举杯朝玛丽庆贺,眼中的深情满满溢出,“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写作事业。”
“谢谢,福尔摩斯爵士,谢谢,伊莎贝拉。”玛丽脸颊微红举杯与三人轻碰并致谢,“马修,亲爱的,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支持我的事业。”
四人一边享受美食,一边畅聊最近的所见所闻。玛丽将面包递给伊莎贝拉的间隙,突然发现她右手手背青了一块,赶忙皱眉追问:“贝拉,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早上还没事呢?”
“没有,没事。”伊莎贝拉镇定地看了眼青了的地方,面不改色地回道,“写字的时候,手腕有些酸,本想甩一甩,结果不小心磕到了桌面。”
“真的吗?伤的厉不厉害?”玛丽不放心地拉过伊莎贝拉的手掌仔细敲了敲,确认只是淤血后松了口气,轻声嗔怪,“你啊,越来越像个男孩子啦,还好没有打碎福尔摩斯爵士的东西,否则我看你怎么办。”
伊莎贝拉瞥了淡定自若的福尔摩斯一眼,心下冷哼:装好人!要不是他突然的动作,她也不至于惊吓之下,快速后撤,差点跌倒,结果双手胡乱挥动,撞到了家具。
“玛丽,我没事,跟我说说这次首印量是多少?版税方面如何定的?”
玛丽松开伊莎贝拉的手掌,轻声解释:“首印定了四千册,版税7%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签约就付50%,出版两个月支付40%,最后10%在销售额达到2500册是付清。”
她偏头看了马修一眼,不好意思地补充:“塞拉斯先生刚开始见你和菲兹威廉都没有随行,还想按照第一本书酬劳的结款方式行事,听说我和马修已经订婚了,又主动改口。”
马修在一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伊莎贝拉含笑点头,心下暗笑,出版商塞拉斯先生自然不想得罪一位未来的爵士夫人。
餐桌上的话题,渐渐转到马修进来的情况上,自然也就离不开加德纳先生的竞选情况。
马修收起笑意,语气沉了几分:“舅舅在牛津郡的竞选,确实遇上些麻烦。对手是本地贵族格雷勋爵,总拿‘加德纳先生商人出身”说事。”
“本地老牌贵族最忌的就是‘根基浅薄’的名头。”福尔摩斯放下酒杯,偏头接上马修的话语。
他的余光扫了下伊莎贝拉后,又继续说道:“加德纳先生跟我说,他已经请牛津郡的老牧师、乡绅出面作证——他在本地经营土地,招收不少佃农,为因战争家里没有男人的妇女儿童提供工作机会。”
马修举杯向福尔摩斯致意,“确实如此。那位乔治.格林先生不仅亲自帮忙在当地游说,还帮忙找了当地的报纸刊登消息。相信很快谣言不攻自破。”
玛丽朝伊莎贝拉眨眨眼示意,伊莎贝拉浅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心下却震惊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和福尔摩斯私下联络这么频繁亲近了?
福尔摩斯看好父亲的仕途?一个小小的下议院,有必要吗?还有今天暧昧的举动......
玛丽皱眉担心地看向马修,追问道:“那舅舅这次竞选胜算应该很大吧?我听舅妈说过除了这位格雷勋爵,还有一位本地的大地主费勒斯先生,和一位富商本特利先生?”
马修偏头看向未婚妻,耐心安抚:
“别担心,玛丽,舅舅出发前和伊莎贝拉一起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一切推进顺利。菲兹威廉和塞缪尔那边也没少使力,牛津那边支持舅舅的人,比预期要多不少。”
说到这里,马修抬眸看向伊莎贝拉和福尔摩斯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牛津那边还出了一件可怕的案件。之前那位因伤寒去世的布莱克先生,并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被兄弟所害。”
“什么?!”玛丽手中的汤匙险些拿捏不住,震惊地捂住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莎贝拉赶忙放下汤匙抱住玛丽安抚,淡定地朝马修问道:
“既然布莱克先生是因伤寒去世,也就是说很难证明对方的罪责。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不会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投案自首’吧?”
马修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预计,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一开始舅舅出于绅士原则出言维护布莱克先生的孤儿寡母,对于布莱克兄弟想要将兄弟幼子送往苏格兰寄宿学校的行为大力阻拦,并请求斯宾塞伯爵出面,向地方法官提议保留布莱克夫人对孩子的监护权。”
“他怎么能够那样?!”玛丽抱住伊莎贝拉胳膊,惊怒不已,“那孩子才六岁吧!苏格兰?从牛津到苏格兰光是路途就要一个多星期!”
福尔摩斯冲伊莎贝拉眨眨眼,接话道:“我听加德纳先生说,当地之前就有传言布莱克先生的死与这位兄弟有关,还隐隐有消息说那位兄弟跟格雷勋爵有联系?”
“是的,福尔摩斯。这事儿还是当地乡绅告诉我和舅舅的,有不少乡绅看见过他们私下见面。”马修点点头,脸颊因气愤微微发红。
他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起初流言四起,大家虽有疑虑,却拿不出半分证据。谁料那畜生做贼心虚,某夜偷偷把兄长家的女仆约到郊野想杀人灭口,偏巧被路过的乡绅撞了个正着,当场人赃并获!”
伊莎贝拉疑惑地追问:“什么意思?那个女仆是他的同伙?还是看到了他下毒?”
马修摇摇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解释道:“那个畜生调换了兄长的手帕,正好被女仆看到。其实女仆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举动背后的意义,可是流言让他慌了神,夜不能寐,就想要彻底消除隐患。”
伊莎贝拉轻轻拍打玛丽的后背安抚她被如此恶毒人性震惊的心绪,心底却对自己当初设下的计谋,达到如此的效果,哭笑不得,复杂至极。即使她当初听闻布莱克先生去世,也曾有过怀疑,但并没有想过这会是一场真正的谋杀。
加德纳先生私下的行动并不曾告诉马修,福尔摩斯却是一清二楚,更猜到那是伊莎贝拉的手段。
“还是太心慈手软呢。”福尔摩斯心下暗叹。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那格雷勋爵的清白也趁机被洗清了吧?”
马修想到当时的情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事儿就更有趣了。那个布莱克先生兄弟被捕后,托人找格雷勋爵救他,”
说到这里马修看向其他三人,冷笑一声,“后来格雷勋爵真的去见了他,事后小布莱克认罪,并表示和格雷勋爵无关。呵呵,可是从治安办公室传出了流言,他弄来的伤寒手帕却是来自北方!”
伊莎贝拉挑眉,想到那位看起来油滑,实则处事自有原则的布朗治安官,当初明明看清楚他们想要帮那个夫人逃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程配合。
“布朗治安官,是个为人正直,懂得变通的能耐人。他这是侧面提醒本地乡绅贵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