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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各有焦点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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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 分类: | 字数:221.9万字

第346章 各有焦点

书名: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4:53

宴会厅里人声轻缓,水晶灯流光漫溢。忽然一声轻脆叩响——卡莱尔伯爵手执银勺,轻轻敲了敲香槟酒杯的杯沿。

叮……叮……叮……

声响清浅,却恰到好处地压下了全场交谈。宾客们纷纷转头,望向大厅前方那面被深红色丝绒锦帘严严遮住的空墙。

年近五十的卡莱尔伯爵并不像大多数贵族那样因发福而身形走样,酷爱骑马与击剑的他精神隽硕,身姿挺拔。

那头璀璨的金发渐渐褪作白金,反而更添几分成熟魅力。他越众而出,立在帘幕一侧,深蓝色眼眸从容扫过众人。

“各位,今夜请容许我占用诸位片刻,与大家分享一件新近收入的藏品。”他声音醇厚低沉,难掩几分自得,“一幅来自法国路易十四时代、皮埃尔.米尼亚尔的佳作——《王室弥撒》。”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手。两侧侍立的仆人上前,缓缓拉开厚重的帷幕。

锦布轻滑,一幅装裱雅致的油画缓缓显露——

路易十四与王室成员置身宫廷礼拜堂,衣袍庄重,光影沉凝,正是《王室弥撒》。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细碎而兴奋的议论,从恢弘舞池的各个角落轻轻漾开。

英法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然而法国的艺术品,特别是路易十四时期的佳作正是英伦贵族最为追捧的珍品,很快就有人抑制不住好奇,开口问询出处。

一位年轻貌美的男爵夫人,轻摇折扇,笑魇如花,率先开口恭维:

“伯爵阁下,如此稀世难寻的佳作,不知可是从伦敦近期的拍卖会上拍得?这般眼力与运气,真是可喜可贺。”

卡莱尔伯爵唇角笑意更深,从容颔首:

“夫人好眼光。不过,这幅画却是拉斯提格男爵割爱予我。”

众人火热的目光霎时间汇聚于拉斯提格男爵身上,后者淡定地朝众人举杯致意:

“伯爵与我皆是艺术同好。这幅作品,是我先前从曼城一位同样偏爱米尼亚尔画风的友人手中所得,今日有幸转予伯爵,也算是得其所归。”

宴会厅正前方的社交一隅稍显空旷,小贵族们都识趣地保持着距离,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可那些心思活络者,却一瞬不瞬地望着这边,随时准备伺机上前攀谈。

此次晚宴的实际主办人诺福克公爵,便立在此处,正与晚宴上备受瞩目的两位年轻继承人——德文郡公爵府继承人哈廷顿侯爵威廉、斯宾塞伯爵府继承人约翰,相谈甚欢。

诺福克公爵本对德文郡公爵府的这位继承人心存疑虑:与公爵的关系不睦、不通实务、理想主义乃至厌恶异性的传闻,都让他对这位未来的党派领袖难以放下心来。

今日再见却与一年前截然不同,他周身那层散漫不羁的少年气竟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有度的举止与分寸恰好的谈吐,再不见往日里被人诟病的执拗与冲动。

诺福克公爵对面前画作颇为喜爱,要不是卡莱尔伯爵同属霍华德家族,他怕是要施压对方转卖给他。

他忍不住对身边二人赞叹道:“米尼亚尔的画风以静穆奢华着称,果然不愧是勒布伦的一生之敌。”

威廉蹙眉研究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却也选择了最稳妥的话术:

“听说米尼亚尔最擅长描绘宗教场景中奢华的丝绸之物,这幅画中丝绸质感逼真,足见以假乱真般的高超技艺。”

约翰也轻轻颔首,仔细观摩一番后,只夸画作,半字不提真伪:

“这幅画中的皇家礼拜堂富丽堂皇,人物庄重,确实是一幅好画。”

话音落下,两人淡淡地对视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不约而同掠过一模一样的念头:

画是好画,可人嘛……亲爱的伊莎贝拉签字盖章确认过的骗子,那绝对是童叟无欺的真理。

伊莎贝拉望着前方那幅刚揭幕的《王室弥撒》,以她那少的可怜的艺术细胞,实在难辨真伪。

可拉斯提格那句语焉不详的“曼城友人”,已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隐晦答案——能慷慨赠予如此珍贵画作的,怕正是那位工商业巨子,乔纳森.布莱克伍德先生。

她只在心里轻轻转了一圈,便得出了最现实的结论:

既然他手里握有来源正当的真迹,又有能以假乱真的手艺,为什么要把真画拱手让人?仿一幅出去,不是更省事,也更符合他的作风?

想通这一层,她便不再多看那画一眼。骗局也好,真迹也罢,于她而言都无甚意义。

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耳语,福尔摩斯微微倾身:

“你更喜欢米尼亚尔的作品,还是勒布伦?”

伊莎贝拉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坦诚得毫无遮掩:

“我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艺术鉴赏力,不过是偏好某一种氛围罢了。我对艺术品的所有评价,都是从鉴赏书上背下来的。”

福尔摩斯眼底浮现一层柔光:

“只要是你喜欢的风格、能让你觉得舒服的色彩,便无关什么作者,也无关什么题材。”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极耐心地询问一件与他未来息息相关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尚未说出口的家。

“那你偏爱的,是什么样的风格?”

伊莎贝拉抬眼望了他一瞬,眸光轻轻一动。只这一瞬,她便已敏锐地察觉到,这问题底下藏着的、远超出一幅油画的深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轻轻落下。

这一次的斟酌,早已无关小女儿的扭捏或犹豫。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只是偏好,不只是布置,而是一句无声的应允。

一旦开口,便是默认愿意同他走向未来。可她想要牢牢握在手里的、属于自己的爵位还未到手。

现在便定下终身,很可能打乱她所有的计划,让她失去独立的资格。更何况,她不想也不敢真的将眼前之人彻底推开。

她在爱情与立身之本之间,轻轻顿了一步。

空气似乎都轻了几分。

福尔摩斯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贯冷静自持的他,在这短暂的沉默里,竟难得地透出一丝紧张的等待。

直到福尔摩斯都要误以为对方不曾听到自己的问题,她才缓缓开口:

“伦敦的雾气重,日光总是不足,屋子里颜色还是浅一些为好。却又不能太过冷清,装饰些暖色调的油画与布艺,能让人觉得温暖安静。”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来,鼓足勇气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坚定地摆明自己的立场:“可所有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慢慢斟酌。”

“两人一起斟酌,过程虽漫长,但结果总会是美好的。”福尔摩斯温柔的回应里,没有半分逼迫,却已在无声间读懂了她所有的挣扎与谨慎。

他尊重她的节奏,容许她的迟疑,可那句轻描淡写的“两人”,已然不动声色地圈定了彼此的归属。

他可以等,却绝对不会放手。

至于前方那幅被众人争相注视的画作,角落里的两人,自始至终都不曾放在心上。

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沉静,很快被宴会厅另一侧传来的、愈发热闹的笑语轻轻打散。

与一幅早已定下归属的藏品相比,宴会厅左侧那位鲜活动人的年轻小姐,显然更值得贵族们暗中打量与盘算。

维奥莱特.格雷厄姆伯爵小姐,无疑是今夜整场宴会上最受瞩目的未婚女子。

二十二岁,格雷厄姆伯爵之女,身后伴着不下十万英镑的丰厚嫁妆,其中任意一个条件,便足以让一位年轻小姐在英伦的婚姻市场上成为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维奥莱特轻摇折扇,烛光落在玳瑁扇骨上,漾开一层温润如蜜的暗彩。

“艾利,这幅确有几分米尼亚尔的气韵,只是论气度与章法,终究不及外公留给我的那一幅来得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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