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窝在他怀里,轻轻绕着他的衣襟上的铜扣,慢悠悠把波特兰公爵的邀约、和威廉合伙的事说透,末了还笑嘻嘻地补充一句:
“我们说清楚了不打算养羊,不过也会顺带规划着,在草场边上养一小批牛和马,一来盘活土地,二来也能填补战时畜牧的缺口,我先前也同公爵提过这事。”
福尔摩斯垂眸看着她,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眼底波澜微闪,半点不意外她和威廉能够说动波特兰公爵。
他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你们打算圈下的荒地,面积不会小,至少要达到1500英亩以上!”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两人联手,加之波特兰公爵在苏格兰的领主权限,绝不会小打小闹。
但凡要做土地改良、规模化种苜蓿、再配套养殖牛马,必然是拿下整片连片的无主荒原,绝非零星小块。
伊莎贝拉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嘴唇嗫嚅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福尔摩斯没有得到伊莎贝拉的答案,也不急,而是娓娓道来:
“这么大一片荒地,产权划界、土地承租契约、领主许可备案、还有后续开垦的律法文书,绝不可能在伦敦远程办妥。”
伊莎贝拉心底暗自叹息福尔摩斯的判断没有丝毫偏差。
她和威廉必须亲自去苏格兰实地踏勘,划定四至边界,当着地方领主、郡府官员的面,现场签署所有文件,完成备案交割。
这是贵族圈地的铁律,更是波特兰公爵坐镇,也要严守的法度,半点马虎不得。
福尔摩斯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却暗沉了几分。
他精准看透所有流程,却只能默许她远赴千里,和威廉一起。因为这趟远行非去不可、没得推脱,道理上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心底那点占有欲,还是在无声翻涌。怀抱里的力道早已暗暗收紧,一只手牢牢扣在她腰腹,指腹反复轻轻摩挲;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缓慢游走,细碎的触感顺着肌理漫开,细密又磨人。
心底的不悦与醋意,全都藏在不动声色的肢体禁锢里,半分不露于言语。
伊莎贝拉浑身泛起一阵发软的麻意,脊背紧绷,整个人都绷不住劲,根本招架不住他循序渐进的拿捏。
身子微微发颤,她下意识轻轻挣动,想躲开这磨人的触碰。
下一瞬,福尔摩斯手臂骤然收紧,没有伤到她分毫,却稳稳圈锁在怀里,不容她半分挣脱。
伊莎贝拉呼吸微乱,手掌按住他的手臂,耳尖绯红,羞赧又无措。
她不肯直白示弱,只能压着微颤的声线,小声狡猾地分辩:
“到苏格兰邓弗里斯郡,前后行程绝不会超过二十天。等我回来,加上这块产业,我们的婚前协议,所有条款也该全部补充完毕,尘埃落定。”
福尔摩斯淡淡听着她关于行程与婚前协议的保证,半点不接话茬。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细嫩的颈侧,薄唇缓缓贴在她脖颈脆弱的动脉处。
“贝拉,宝贝,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能说谎,所以你刚刚是忘记说了,还是想跑出伦敦后,再告诉我你还要去罗斯郡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没有给她半点诡辩的余地。
薄唇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肌肤,带着不容躲开的占有,顺着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落下一道又一道轻而慢的吻。
伊莎贝拉心头一惊,刚要开口说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并不是存心欺瞒,就被细密的亲吻磨得吸了一口冷气。
她瞬间浑身发软,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青涩又无措,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又要抛下我,跟着威廉往北边跑。上一回,你就同他一路北上探查商路,直直跑到利物浦。这一次还要走得更远,一路去往苏格兰,千里之遥。”
福尔摩斯喃喃的委屈低语在伊莎贝拉耳边缭绕。夕阳一点点沉落,窗外的天光慢慢转凉,晚风浸着暮色的薄寒。
可密闭的暖房里,花木馥郁,温度却愈发燥热氤氲。
少女长睫湿润,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一身规整的居家常服,衣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凌乱松散。
伊莎贝拉残存着微弱的力气,只是本能地躲闪、瑟缩。她的心思彻底乱了,舌尖发紧,全然不知该说什么、该如何委婉讨饶,最后只能断断续续呢喃:
“……饶了我,好不好?”
福尔摩斯低低闷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肌肤传开。明知她早已撑不住,也舍不得再过分为难这只经不起撩的小狐狸。
他贪恋够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亲近与软态,才缓缓收了力道,温柔禁锢换成妥帖的相拥,从容又餍足,终究笑着松了手,暂且放过了她。
“好了,宝贝。现在能不能好好和我说一说,你这趟即将到来的苏格兰之旅,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话音落下,伊莎贝拉却抿紧唇,半点也不肯应声。
她此时又气又羞,满心都是方才被他故意拿捏、借机欺负的别扭,索性气哼哼地埋下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一言不发。
直待暧昧磨人的气氛,渐渐散得轻薄不可见,伊莎贝拉才在半正式的晚餐时分别扭地念叨起来。
“这次去苏格兰是波特兰公爵邀的。我们会先去诺丁汉的威尔贝克大修道院拜访,之后再一起去邓弗里斯郡。
那片在苏格兰南部,很适合种牧草,我和威廉打算在那边圈下一千五百英亩的荒地。”
福尔摩斯宠溺一笑,起身将自己已经切好的羊排与伊莎贝拉的那份交换,随后慢悠悠地叹息:
“贝拉,宝贝,你是知道我数学不如你好,所以要考一考我的计算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