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第一日的晚宴,让伊莎贝拉和福尔摩斯这对儿未婚夫妻紧密了他们核心利益圈层。
那么第二日的晚宴,二人都获得了心中满意地预期利益目标。
伊莎贝拉正式获得与威廉一起进军苏格兰的入场券,而福尔摩斯完美地替殿下拿下了诺福克公爵这位老牌敌对势力的暂时俯首。
对于迈克洛夫特被征召回英国的事情,伊莎贝拉左思右想后,决定不去探究福尔摩斯。
这毕竟是一纸官方调令,他们有言在先,她不会干涉探究他公事的部分。
她有更好的人选——艾伦.卡梅伦。
他是福尔摩斯家的世交,再过五日就要登船返回半岛战场,绝不会与归来的迈克洛夫特碰面。
眼下,他热火朝天地忙着军需筹备、海关报备与军方船务接洽,而十二日上午,他们约好最后接洽。
上午十点,艾伦脚下生风,一脸意气风发地踏上了伊莎贝拉位于圣詹姆斯广场的宅邸的台阶。
他抬头看着眼前内敛奢华的联排别墅,心头火热,借着战时商机,背靠赫特福德女侯爵的门路积攒财富,未来也能在伦敦核心区域置办一处房产。
女主人书房内,光线柔和,长桌摊开数份账目与货单。
伊莎贝拉拿着仓库、管事递来的底册,和艾伦呈上的军需清单逐项比对,看得细致认真。
片刻后,她放下文件,淡淡开口:“军需数目、品类全部核对完毕,没有差错,可以按时发运。”
艾伦松了口气,神色舒展不少。
伊莎贝拉意味不明地叩击几下桌面,突兀地问道:“艾伦,除去我交付的这批合规军需,你私底下,是不是还夹带了别的货物?”
艾伦猛然一怔,面颊瞬间涨红,局促地垂着眼,不敢遮掩:“……确实有。是同僚军官介绍的小商人,你知道……这都是惯例,我不好拒绝。我绝没有欺骗你的意思。”
“我自然信你无心害我。”伊莎贝拉淡漠地点点头,起身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白兰地,继续问道,“都是什么货物,你清楚吗?”
艾伦赶紧起身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回复:“是些日用杂货、普通疗伤药品,都是军中默许的路子,算不上违禁,我从没敢碰红线。”
伊莎贝拉倚靠书桌而立,双手抱胸看着他,轻笑道:“我打赌你并没有亲自检查过,对吗?”
艾伦局促不安地动了动双腿,诚实地点点头,“我看了清单,简单看了一眼箱子,确实没有打开检查。”
伊莎贝拉无奈地摇摇头,直白地指出这场交易的隐患。
“艾伦,你能自律,不代表托你带货的商人个个安分。你没有手段迫使对方不会暗中混入管制物资、禁运货品。一旦出事,你借我的渠道出海,我为你作保,你我二人都会被一并牵连。”
艾伦想要张口说对方并不敢如此,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因为伊莎贝拉说得对,他克制不住这些商人的贪婪,凭什么替对方担保。
伊莎贝拉不等艾伦从纠结慌乱中回神,打定主意给他点教训,冰冷地给出她早已准备的安全预案:
“后天会开始正式装船,明天我会安排我的人手和海关的人,一起现场监察,清点入舱,未来我只负责我供给的军需物资,其余货品你要自己担负全责。”
艾伦没想到伊莎贝拉行事周全到这个地步,这相当于彻底划清界限。
他骤然慌了神,连忙问道:“伊莎贝拉,女侯爵,我真的没想过给你惹祸,你别抛下我啊!我改,我现在就去拒绝他们。”
他急得围着伊莎贝拉团团转,却不敢太过靠近。上次在马车里,就因为他太激动离伊莎贝拉近了一些,就被詹姆斯找机会在击剑俱乐部打了他好几顿,浑身上下青了一块又一块。
伊莎贝拉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坐回主位,看他急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
“拒绝?为什么拒绝?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帮人到底有没有想害你吗?如果真的想,你不想报复吗?”
艾伦眼睛一亮,停下徘徊的动作,探身在书桌上追问:“怎么做?伊莎贝拉,你一定有好办法,是不是?”
伊莎贝拉从容说道,“你再给他们一个机会。装船前,把那几个人叫到港口,再问他们一次私运的货品。随后让我们的人,带上驯养的猎犬,逐箱开箱检查,排查隐患,杜绝暗中藏私的风险。”
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下,看向艾伦。
艾伦下意识地接话:“若是普通不太起眼的私货就算了,若是严禁私运的违禁物品,便当场扣押、据实上报。”
伊莎贝拉满意艾伦并不优柔寡断,笑着附和:“你身为军方军需官,查获走私禁运物资,便是实打实的军功。”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我们只需严格管好这批军需,以及你受人委托捎带的货物就够了。至于同船其他军官随身携带、自行夹带的物件,是另外一回事,与我们无关,不必过问,也不必插手。”
艾伦瞬间豁然开朗。伊莎贝拉提醒的太对了,他们只管自身安全干净,何必去得罪其他人呢。
若是旁人利用他的善意与便利,暗藏祸心、拖他下水,那便谈不上情面。
他沉下神色,郑重颔首:“您说得万分在理。是我想得太浅,只顾着台面下的规矩,忘了人心叵测。倘若那些商人刻意欺瞒、害我前程,我也断然不会心慈手软。”
伊莎贝拉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守住该守的边界,把控好眼前的风险,你安稳获利,我保全名声,两相妥当。”
两人商量完正事,移步到茶室,待仆人们将新鲜的茶点摆放停当,伊莎贝拉挥手让无关的人全部都退下,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艾伦闲聊。
“艾伦,你今晚会来吧?今天晚宴都是我和詹姆斯的亲朋友好友,詹姆斯这边只有托马斯爵士和你两个人。”
“放心吧,伊莎贝拉,我肯定穿得英俊笔挺,绝不会给詹姆斯拖后腿。”
“你别说,你这金发碧眼的模样,确实不错。”伊莎贝拉笑着揶揄,喝了一口红茶,随口说道:
“艾伦,你一定认识迈克罗夫特吧?就是詹姆斯的堂兄,在加拿大担任税务与财政署文官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