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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听与不听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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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 分类: | 字数:221.9万字

第697章 听与不听

书名: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4:55

席间空气还凝着方才交锋留下的紧绷,烛火静摇,暂时无人开口打破沉默。

格伦伯恩子爵最懂察言观色,身为地方子爵,夹在一众英格兰顶层权贵之间,主动圆场是最稳妥的分寸。

他面上漾开温和笑意,端起酒杯朝伊莎贝拉与詹姆斯遥遥一敬:

“我在此提前预祝二位九月婚礼诸事顺遂,届时我若能抽身,必定亲赴伦敦观礼道贺。”

说完他转头面向德文郡公爵与波特兰公爵,顺势把话题轻轻扯开:

“如此看来秋日狩猎之约只能作罢。

不过苏格兰夏日本就别有风情,山野开阔苍茫,与查茨沃斯、韦尔贝克修道院那般精雅造景截然不同,粗犷辽阔自有一番意趣,二位公爵夏日前来赏景也是极好的选择。”

刚刚试探受挫,倒是没有影响德文郡公爵的心情,他漫不经心地摩挲水晶杯上的花纹,回应道:

“高地这边的风景自然独有韵致。不过我这次过来却是事出有因。”

说着,他的视线淡淡扫过身侧的威廉,借机敲打:

“哈廷顿侯爵年轻气盛,一头扎来苏格兰谋划圈地拓业,行事一腔热血却少了权衡利弊的阅历。我放心不下,索性北上提点一二,免得他凭着一股子莽撞,栽了跟头。”

话音落下,威廉下颌线骤然绷紧,脸色沉沉一落。他垂着眼,攥住餐刀的手掌青筋毕露,当着满桌权贵不好反驳父亲,只能把满心不忿尽数压在心底。

波特兰公爵暗自感慨,自己这位舅舅素来擅长戳人心底痛处,眼看表弟威廉距离情绪爆发只差一线,脖颈已经泛起薄红,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心底轻叹一声,主动开口,想要稍稍扭转眼下压抑的氛围:

“年轻人尚不成熟,的确需要长辈多加管教。我的幼子亨利向来顽劣,从前我一心着重栽培长子,如今想来,还是舅舅思虑更为周全。”

格伦伯恩子爵闻言,联想到自己对待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教养方式,面上只能摆出认同的模样,含笑点头。

他从前一心扶持长子邓肯,除却维护家族继承制度的冠冕理由,心底藏着一份隐秘考量:次子马修远比性情暴躁冲动的长子更有心机、更懂筹谋。

纵使回想起来,心底隐隐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心虚,他依旧不认为自己做错。马修仅凭一己之力远赴伦敦闯荡,尚且能打拼出一番基业,本就足以印证他的判断。

另一头的威廉听罢表哥这番话,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浅弧,抬眸看向身侧的父亲。

德文郡公爵神色波澜不惊,淡然抬眼,视线轻轻扫过暗藏讥讽的威廉,又落回出言解围的波特兰公爵身上,心底暗自嗤笑。

波特兰本是一片好心缓和气氛,偏偏一句话撞破了公爵府最微妙的内情。

德文郡公爵合法在册、能够承袭爵位的男性子嗣,自始至终只有威廉一人。

另外两名被他妥善安置、送入军中谋得前程的儿子,皆是私生子。

此事怪不得波特兰公爵无心失言,只因为德文郡公爵年轻时行事张扬特立,将两名私生子自幼养在查茨沃斯庄园,与威廉一同接受教育、混迹同一亲眷圈层。

经年累月,家族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波特兰一时疏忽,未忘了其中的敏感忌讳,实在是情理之中。

同样熟知公爵府内情的伊莎贝拉,自始至终垂眸静坐。

她心无旁骛地切割着盘中餐食,神态专注得近乎认真,仿佛骤然邂逅了一道极合心意的佳肴,不愿参与席间任何暗流闲谈。

私生子的隐秘、父子间的针尖对麦芒、众人各怀鬼胎的权衡,都不是她想掺和的人和事。

可老谋深算的德文郡公爵,从来不会放过这个最关键的对局契机。

他收敛眼底所有凉薄洞悉,面上覆起一层温和长者的和蔼笑意:

“女侯爵素来行事周全、思虑谨慎,眼光远胜一众晚辈。

此番你在苏格兰北方筹划圈地拓业、培植牧草产业,前路繁杂、地方牵扯众多。

不知你是否愿意,听一听我们这些老朽长者的几分浅见、为你参谋一二?”

伊莎贝拉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美食,有些可惜地将刀叉归拢到一处,拿起餐巾压了压嘴角。

她清冷的视线沿着餐桌扫过每一位勋爵,从容甩出立意极高的观点:

“世人的观点见解,终究是依托自身出身、阅历、眼界与立场,自然各有参差、各不相同。

便如同每届夏季议期,上下议院诸位议员针对各项议题各抒己见、往复辩驳,一桩事宜辩论数周、数月、乃至数年亦是常事。众说纷纭,本就是世事常态。”

话音微顿,她没有急着看向公爵,反而落向对面满心郁结的威廉,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

别气,无需隐忍憋屈,你父亲的试探与算计,不堪一击。

“我与威廉自然愿意集思广益,多听各方见解、接纳众人建言,并无半分排斥之意。

毕竟这桩北方圈地拓业的前路规划、权责利弊,终究是落在我肩头的责任。”

话音未落,她已看向身侧的詹姆斯,故意眨了眨眼,又强调道:

“职责所在,我义不容辞。”

德文郡公爵听懂了伊莎贝拉的言下之意:意见你随便提,听不听全在我自己。

他眼眸陡然一利,却不能像训斥威廉一般毫无顾忌,只能维持住长者的姿态规劝道:

“女侯爵这番话底气十足。只是凡事皆有变数,倘若独自决断,一旦思虑出现偏差,贸然一意孤行,到那时损失恐怕难以挽回。”

伊莎贝拉没有直接正面辩驳,环视众人,从容轻笑开口:

“此番动身前来苏格兰之前,我曾与殿下有过一番闲谈。”

听见“殿下”二字,在座众人不约而同凝神细听。尤其是格伦伯恩子爵这般远离伦敦权力中心、有心向王室靠拢却苦无门路的地方贵族,更是目光一亮。

伊莎贝拉并未刻意吊人胃口,徐徐说道:

“殿下谈及治理之道,国家大政,他自然愿意倾听上议院与内阁众臣的声音;可像是营建摄政街、修建布莱顿行宫这类属于他个人的规划,便不必任由外人置喙。

旁人既无长远的眼界预判前路,亦不曾投入物力分担风险,自然谈不上插手筹谋。”

话音落下,伊莎贝拉抬手,将餐巾松松散散搁在餐盘一侧的桌面上,姿态优雅从容。

她望向德文郡公爵,浅浅一笑,补上收尾一语:

“公爵阁下的好意,我万分感谢。只是这世上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德文郡公爵眸底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抬手握住餐巾,心中反复权衡:

她刻意提起摄政王,莫非借着这番类比隐晦警示自己,她身后依仗的便是摄政王权柄?

可她已然拥有女侯爵爵位,就算手握锁色工艺,也难以再谋求更高的册封。倘若把筹码尽数交付摄政王,她难道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当他沉浸思索、尚未理清头绪之际,厅堂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躬身踏入宴会厅,垂首郑重通报:

“公爵大人,诸位阁下,伦敦急讯!摄政王殿下派遣的信使已经抵达宅邸,专程前来递送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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