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我今天拿你的名头去拿捏约翰·坎贝尔勋爵了。那个坏家伙私斗明明输了,却拿我做借口,明天我一定找机会让他好看。”
詹姆斯宠溺地看着伊莎贝拉得意的样子,打横把她抱起朝起居室走去。
“嗯,贝拉,亲爱的,千万不要因为我就手下留情。”
今日伊莎贝拉在私斗场的全部见闻,可怜早就第一时间跑到他面前,事无巨细的报告了一番。
他下午左思右想,最终没有选择去俱乐部餐厅接她。婚礼在即,他知道伊莎贝拉有些焦虑,想要多享受一下,单身贵族身份时的自由空间。
他耐心听着伊莎贝拉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快乐的点滴,等一下啊,兴奋劲渐渐褪去几分,才掏出一封信签。
“贝拉,这是今天早上,加德纳先生和太太寄到我那里的信签,里面也有你的信。”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眨眨眼,猜到这封信,怕是母亲加德纳太太所写。母亲对詹姆斯可是100个满意,总想让他对自己多加约束照管,想到这里,她头皮一紧。
快速浏览一番,事情不出伊莎贝拉所料。
父母预计明日从牛津返回伦敦。妈妈在信里细细叮嘱,盼她婚礼前安分留在家中,好好筹备婚事,言行多顺从詹姆斯,莫要在婚前还四处外出奔走。
方才博弈取胜带来的愉悦,顷刻消散大半。
伊莎贝拉懊恼地往詹姆斯肩头一趴,攥起拳头,轻轻一下下捶着他的胸膛,抬眼审问他:
“是不是你偷偷给母亲通风报信,才换来这一大篇叮嘱?”
詹姆斯低低笑出声,伸手托住她的后背稳住她,声音满是纵容:
“你可冤枉我了。我半句都不曾向加德纳太太提过你今夜外出的事。加德纳太太本就忧心你婚前四处奔波,这封信,是她自己的心意。”
伊莎贝拉却眯起了眼睛,伸出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唇瓣:
“詹姆斯,你是在和我玩文字游戏,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今晚的事情,你又如何,在之前告诉我母亲!我问的是妈妈来信之前。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偷偷暗示。”
詹姆斯笑意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慌乱,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我发誓。我每一封寄去牛津的信,只字不提你的奔波与周旋,永远只说你一切安好,所有事尽在你我掌握之中。”
话音落下,他微微探身,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低声续道:
“贝拉宝贝,你是什么性子,加德纳太太比谁都清楚。我若是刻意粉饰,骗她说你日日安分守在家中,她反倒会立刻起疑。
你放心好了,我在信里从未提过你日常行程安排的细节,一切都按你的叙述安排。”
伊莎贝拉故意嘟起嘴了,不依不饶地拉着詹姆斯的衣襟别扭地摇了摇,得到他耐心地安抚,才收敛那点恼意,蹭了蹭他的脸颊,提出要求:
“那我不管,你得帮我。明晚约翰·坎贝尔邀了我和威廉共进晚餐,想来谈的必然是染料相关的事务。”
詹姆斯将脸颊靠在伊莎贝拉的肩颈处,闷笑出声。
“好,你放心。我亲自去餐厅接你。保证不用别人送你,或是让你独自乘车回来。”
他没有拆穿伊莎贝拉暗藏的小算盘——贝拉生怕明天深夜独自回来,正好撞上前来侯爵府查岗的加德纳夫妇。
两人静静相拥,倚靠在沙发里。伊莎贝拉虽然享受这静谧温馨的时光,但现实的许多隐忧还近在眼前。
“詹姆斯,之前诺丁汉的事情,你和我父亲是怎么交代的?我只在信中简略和父亲提了几句。”
詹姆斯眼神一暗,扶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声说道:
“我没有对加德纳先生隐瞒,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细细交代清楚了。只是我猜想,加德纳先生应当没有把全部详情讲给加德纳太太。”
伊莎贝拉轻轻点头,与他想到一处去。
若是母亲知晓当时惊心动魄的险境,恐怕早就担惊受怕,一刻也等不得,直接从牛津赶回伦敦来确认她是否平安。
“父亲有没有训斥你?有没有和你说‘需要重新考虑婚约’这样的重话?”
詹姆斯猛地将伊莎贝拉紧紧箍在怀中,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声音低沉发颤:
“求你别说了,贝拉。只要一想到那种情形,我便如同濒死一般煎熬。”
那件事最初的祸根出自迈克罗夫特,他没有犯出轨、失信这样的原则性错误,最后众人也都安然无恙。
依照当下上流社会的婚约准则,加德纳先生并无足够理由直接解除婚约。
可加德纳先生在交谈中透出的、关于推迟婚期的警告,已经重重压在了詹姆斯心上。
伊莎贝拉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脊背,稳稳回抱住紧绷的他,温柔劝哄:
“当初这件事,我们早已敲定好解决办法。我不会反复揪着这件事,要你无休止地承担代价。詹姆斯,不必忧心,婚礼一定会如期举行。”
说着,她还痞气十足地挑起他的下巴,调戏道:“这么好的未婚夫,我可不能放过,被人偷走可怎么办。”
詹姆斯紧绷的神色一下子松缓下来。只要伊莎贝拉心意坚定,加德纳先生便没有充足理由推迟婚礼。他低低地笑起来,怀中抱着她,满心的重压散去大半。
只是他本不愿打破此刻温存轻松的氛围,却不得不开口,将这桩新的变故如实告知。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迈克罗夫特近两三天就要回到伦敦。”
伊莎贝拉对此没有半分意外。
身为詹姆斯的堂兄,于情于理,迈克罗夫特本就没有缺席婚礼的道理。
她微微扬了扬眉,直视詹姆斯,淡淡开口:
“宝贝,你不必说得这般委婉。不如直接讲,他这次回来这么急,这么早,定是为了塞拉菲娜夫人。
毕竟这位夫人刚刚从瓦勒蒙侯爵的手里死里逃生,不是吗?”
詹姆斯苦笑一声,将脸贴在她的耳畔,压抑的声线里透出一丝戾气:
“我有时真想一劳永逸……”
伊莎贝拉猛地掐了一下他的手心,打断他未尽的话语,低声提醒:
“詹姆斯,那是别人的人生,你不应该替别人决定。纵然立场不同,但我想说,这种事情,并不都该怪罪到女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