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发现自己解锁羊系异能的那一刻，正蹲在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剥橘子。橘子是居委会主任送的，说是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橘树今年最后一批冬橘，皮薄汁多，专门挑了最大的一袋给“社区报晓先锋”润嗓子。他剥橘子的手法和他做战术推演时拆解敌方阵列如出一辙——先用拇指指甲在橘皮正中划一道极浅的弧线，然后顺着弧线往两侧轻轻一掰，橘皮便完整地分成两半，露出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橘瓣。橘络被扯断时释放出一股极细密的清甜雾气，在深冬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黑猫蹲在猫爬架最高处，右耳缺角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他剥橘子的手指。橘猫从猫爬架中层跳下来，在他脚踝上蹭了一圈，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它闻到了橘子皮的味道，但不确定能不能吃。林越把一瓣橘子放在猫爬架旁边的台阶上，橘猫低头闻了闻，用爪子轻轻拨了一下，然后叼起来跳回猫爬架中层，把橘子放在玳瑁母猫面前。玳瑁最近又怀了一窝，肚子圆滚滚的，闻到橘子味打了个喷嚏，然后懒洋洋地把橘子吞下去，尾巴在窝沿上轻轻扫了两下。
他把另一半橘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瓣在齿间爆开的瞬间，一股极淡极柔和的奶白色微光忽然从他胸口那块玉佩中央凹槽深处亮了起来。不是战斗状态下的爆发式共振，不是训练时的稳定校准，不是踩陷阱后的琥珀色自愈光膜——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轻极缓的光。光芒从他胸口蔓延到指尖，把他剥橘子的手指染成了极淡的奶白色，然后沿着经脉无声地扩散至全身。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捕捉到的光谱分析显示，这股奶白色微光的频率恰好与之前所有异能波动的谐波完全同步，但又不像其他异能那样独立运转——它在自动调和所有已解锁能量的频谱，把虎系的暗金、鼠系的灰芒、马系的棕光、龙系的冷白、蛇系的青绿、兔系的淡粉、猴系的琥珀、鸡系的金黄、狗系的土黄、猪系的暖橙全部拢在一起，让它们在同一瞬间共振。
羊系异能·温澜座，正式解锁。十二生肖全部集齐。异能核心底层架构至此已完整覆盖地支十二脉，星兽之力所有谐波分量均已归位。母亲留在星兽之力底层代码里的最后一份加密数据包自动解封，里面只有一行极短的字，和她在产房里录的那段话一模一样：“林越，十二系皆通非终点，乃新起点。从此往后，你不再需要从外部获取任何力量——你体内已经拥有了一切。妈为你骄傲。”
林越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橘子很甜，但让他眼眶发涩的不是橘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层还在缓缓流转的奶白色微光，忽然想起奶奶以前说过，他妈怀他的时候每天要吃好几个橘子，说橘子能让孩子的皮肤白。后来他生出来皮肤确实很白，但橘子吃多了上火，他妈嘴里长了溃疡还舍不得停。那些橘子大概也化成了羊系异能的种子，在他经脉里安静地等待了这么久，等他终于集齐所有十二系之后才在最日常不过的剥橘子瞬间无声绽放。
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把林越刚才羊系异能觉醒的全过程数据逐帧导出，和自己几年前觉醒时的频谱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两人的奶白色光晕在同一个主频上共振，但相位不同——她的频率偏调和，他的频率偏守护。两种相位恰好形成一套完整的羊系异能双核架构，可以在天网系统里同时覆盖调和与守护两个维度。她把这份对比报告发给何科长，附了一行备注：“林越羊系异能已于本日自然觉醒。至此十二生肖异能全部解锁。”何科长在备注下面用红笔批了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归档！”守夜在旁边用钢笔补了一行字：“即日起，林越同志之十二系协同训练正式纳入灵星小队日常战备科目。另，建议将今日之橘子列为灵星小队队史第一个正式吉祥物——不是黑猫，是橘子。”
队群里的消息几乎同步炸开。赵虎回了简单的几个字：“十二系。虎。”龙昭接了一句比平时长了一倍的感叹：“从你第一次在模拟舱里触发融合态到今天，所有推演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解锁最后一种异能的触发条件是剥橘子。”爱丽丝用中文夹杂着英文表达她的难以置信，温澜平静地宣布已在数据分析室建立完整的十二系协同数据库，苏晚温柔地提醒林越橘子吃多了上火，黄涛则认真地表示已把橘子的信息素特征录入天网系统。
消息传到老城区巷口时，李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听完林越奶奶举着锅铲的转述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韭菜往盆里一放，说这孩子小时候就爱吃橘子，每次她买了橘子他都偷偷多拿几个塞书包里，还以为是没被人发现，其实她每次都多数了两遍，知道他多拿了，她假装没看到。现在想来那些橘子大概都变成他经脉里的种子了。林越奶奶把锅铲放在灶台上，说锦瑟以前也爱吃橘子，娘俩一个样。李大妈应了一声，说那今晚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庆祝十二系全解锁。十二系，十二个饺子，一个都不能少。
那天晚上，林越坐在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黑猫蹲在他膝盖上，右耳缺角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他剥了今晚第三个橘子，把橘瓣一瓣一瓣分给围在猫爬架旁边的所有猫——黑猫叼走了最大的一瓣，跳回猫爬架最高处，右耳缺角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白荧光；橘猫叼着两瓣，一瓣给了玳瑁母猫，一瓣自己蹲在台阶上慢慢啃；白猫从旧礼堂窗台上跳下来，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叼走了最后一瓣，尾巴在月光下像一根银色的旗杆。他把橘子皮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清甜微涩的气息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能闻到她指尖淡淡的橘子味，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异能残留，只知道那是妈妈的味道。今天他终于集齐了十二种异能，而最后一种不是在战场上解锁的，不是在模拟舱里突破的，是在他蹲在旧礼堂后门剥一颗橘子时悄悄绽放的。妈，橘子很甜。十二个饺子，奶奶包了十二个，她说一个都不能少——我一个都没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