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不是在昆仑山上,不是在模拟舱里,不是在老城区的地下管道深处——是在临海二中校门口那条他每天上学走了无数遍的巷子里。时间是周四下午放学后,天色刚开始转暗,银杏林最后几片叶子在秋风里打着旋儿落在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他刚在黑猫右耳缺角边缘做完今天的第二次次声波校准,搪瓷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还温着,橘猫叼着保温食盒从他脚边蹿过去,尾巴尖在他脚踝上轻轻勾了一下。一切都在按照日常节奏安静运转,直到他拐进巷口,鸡系看破能力忽然在视野边缘标注出一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信号——不是跟踪,是伏击。
信号源有两个,一左一右藏在巷口两侧的老式电线杆后面。左侧那个体温偏低,心跳极慢,蛇系潜行,和前几天侦察科那个专员的能量波动特征高度相似,但频率中混杂着一股极不稳定的狂暴化谐波,像是被强行注射了某种增幅剂后还没完全代谢干净。右侧那个是猴系,能量波动强度接近C级高段,手臂肌肉纤维在极细微地颤动——那是镜像模仿蓄力待发的特征。林越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这不是演习,侦察科的人不会在非测试时间潜伏在学生放学必经的巷子里,也不会在体内残留未代谢干净的违禁增幅剂。是内鬼组织的残余成员,目标不是跟踪,是在他落单时一击得手。
他几乎没有犹豫。马系疾风步起速,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道被弹弓射出的棕色闪电般朝巷口反方向掠去。与此同时鸡系看破能力把左侧蛇系的攻击轨迹标注成一条淡金色的预判线,他侧身,那道本该刺入他后腰的蛇牙刺擦着他校服外套的下摆掠过,钉在身后的青砖墙上,炸开一小片暗绿色的腐蚀性冷光。右侧猴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动——那人模仿的不是普通招式,是赵虎的虎啸炮。冲击波从侧面砸来,林越在空中用踏云纵借力变向,勉强闪过正面冲击,但冲击波的余压还是扫过了他的左肩。肩关节传来一阵钝痛,不是骨折,是虎系爆发力特有的高频振荡伤——这种伤他太熟悉了,赵虎每次用虎啸炮全功率连发后肩关节都会留下同样的微颤。
落地时他的余光扫到左侧那个蛇系已经从巷口另一端包抄过来,两人形成夹击之势。右侧猴系正在蓄力第二发虎啸炮。他的鸡系看破能力已经把两人的攻击轨迹全部标注出来,但身体来不及同时闪避两个方向的攻击——马系疾风步的起速需要极短暂的蓄力,而对方的夹击角度恰好卡在这个蓄力间隙上。
一道人影从巷口另一端冲进来。速度不快,姿势也不算标准,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巷口拐角处绊了一下。但那人影在冲进来的一瞬间展开了一张极薄的土黄色能量网——不是王大壮那种高密度精防盾,而是一种林越从未见过的网格状防御结构。每一根能量丝的直径都极细,但网格密度高得惊人,把整条巷子的宽度全部覆盖。蛇牙刺撞在网上被分散成极其微弱的腐蚀性碎光,虎啸炮的冲击波撞在网上被网格结构逐层缓冲,传到林越身上时力道已经轻得像一阵风。黄涛单膝跪在巷口,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地面上,空间网格和狗系信息素追踪同时运转到极限。他从数据终端上捕捉到林越鸡系能量波动出现异常衰减的瞬间,用了极短的时间定位到这条巷子。他说过,他会用信息素追踪技术在数字空间和物理空间中同时锁定所有队友的最后位置。那天他在天网系统里架构的“多维度守护者追踪模块”在刚才派上了用场——他是从数据分析室一路狂奔过来的,路上用空间网格把所有可能发生战斗的巷口都标注了防御预案。
两个伏击者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冒出一个狗系觉醒者。蛇系那个试图从侧面绕开能量网,但黄涛的空间网格已经把整条巷子所有障碍物、墙面裂缝、地面坑洼全部标注了精确坐标。蛇系每次移动都被他用能量网提前封堵——他封堵的不是攻击,是蛇系潜行的每一步落点。猴系那个试图用虎啸炮正面突破,但黄涛的能量网结构专门为克制爆发型冲击波做了优化——不是硬扛,是逐层缓冲,每一层网格吸收一部分能量然后自动断裂,新网格在旧网格断裂的同一瞬间生成,虎啸炮的冲击力还没传到林越身上就被一层接一层的网格卸得干干净净。
地管局侦察科的人来得比林越预想的更快。巷口两侧同时亮起好几道冷白色探照灯光,几个穿深蓝作战服的专员无声地包抄过来,领头的是前几天给他留名片的那个蛇系侦察员。两个伏击者试图逃跑,但侦察科的蛇系专员潜行精度显然更高——那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道极细的青绿色冷光锁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吊着提了起来。
黄涛确认所有敌人已被控制后才把按在地面上的右手收回来,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站起来拍拍校服裤子上的灰,用一种极其认真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的语气说,他在追踪模块里给自己设了一个最高优先级报警信号,以后不管林越在哪儿出事他都会第一个赶到。这是狗系异能给他的忠诚指令,不是副作用,是守护者的本能。林越把搪瓷保温杯从巷口地上捡起来,杯身上沾了些灰,他用力拧开盖子把最后一口枸杞水倒进嘴里,然后伸手在黄涛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和他以前拍赵虎、拍龙昭、拍王大壮时一样轻,但黄涛感觉到了——这是队里每个守护者接受认证时的专属手势。
当天晚上,何科长在战术模拟室的主屏幕上调出了侦察科发来的战报。两个伏击者确认为内鬼组织在临海市安插的最后一批外围成员,从几个月前开始被逐步清剿后一直潜伏,原计划趁林越落单时下手。何科长说侦察科在现场搜出了好几管还没拆封的违禁增幅剂,上面残留的指纹和之前地下管道缴获的那批产品完全吻合,联管局已正式下令对临海市及周边残余势力进行彻底清剿。然后她在记录板上又写下一行备注,建议将黄涛架构的追踪模块纳入灵星小队日常预警系统,永久性监测所有队员的实时生命体征与位置数据,并同步至地管局战术侦察科。
黄涛第二天早上在数据分析室里对追踪模块做了优化。他把昨晚拦截虎啸炮时能量网的逐层缓冲数据导出,和赵虎的虎啸炮频谱做了交叉比对,结论是如果能把网格密度再提高一些,以后在战场上他可以站在后排用能量网同时保护所有队友。赵虎靠在数据分析室门口,右臂暗金能量无声地转了半圈,说要跟黄涛练练——他打虎啸炮,黄涛用能量网接,看能不能把虎系爆发力的冲击波从“扛住”升级到“卸掉”。如果卸得掉,以后昆仑山上再有防御能量场冲击波,赵虎正面顶第一波,黄涛用能量网卸第二波,王大壮的微光壁就可以留到最后防线,全队的防御纵深能多出好几道。林越靠在旧礼堂后门的门框上,看着数据分析室里两个人对着一组能量网频谱图较劲的背影,把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蹲下来开始今天的第一次次声波校准。黑猫从猫爬架最高处探出头,右耳缺角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极淡的冷白荧光。橘猫叼着保温食盒穿过操场,玳瑁母猫在矮墙下带着一群已经长大的猫晒太阳。猫网一切照常,而天网系统里那个新增的追踪模块正安静地运转着,把所有队友的生命体征逐帧标注在同一个坐标系里——每一束光都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