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地管局年度培训大会上做完报告的第二周,他那段模仿总教官训话的视频被人传到了联管局内部交流平台。平台的名字叫“联合作战信息共享中心”,平时上面滚动播放的全是各执行处的任务简报、异能波动监测日报和跨区域协同作战的战术推演案例,置顶栏永远挂着那行红色警示语——“所有文件阅后即焚,禁止外传。”结果林越的视频被某个不知名的管理员从地管局内部论坛搬运过去之后,不但没有阅后即焚,还被加了个金光闪闪的置顶标签。标签是平台总管理员亲自加的,附了一行备注:“此视频不属于作战信息,但属于所有教官必看教材。建议各执行处在年度培训中纳入教学法改革讨论。”
当天下午,何科长收到了好几封从不同执行处发来的正式邀请函。临海市执行处想请他给新兵连做一场教学示范,隔壁市的执行处希望他能去年度教学研讨会上做主题发言,连远在昆仑山前哨站的后勤保障连都发了封邮件,说他们在高原上信号不好,视频加载了很久才缓冲完,看完之后炊事班老班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小子要是来咱们连,我天天给他蒸馒头”。何科长把这几封邀请函转发到灵星小队的群里时,只附了一句话:“你的观众从全校师生扩展到了全国各地的地管局教官,现在又扩展到了全军区的作战部队。”
林越正在食堂吃午饭,搪瓷保温杯放在餐盘旁边,王大壮坐在对面用一种被彻底征服的语气说:“越哥,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俺爸说他在工地上听到工友们都在聊你。”林越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封来自联管局总部的红头文件,盖着联管局训练司的电子公章。文件标题是《关于将“非对称调解术”及“猴系认知共情教学法”纳入联管局预备役标准化训练课程的批复》。文件正文只有几段,但每一段的措辞都郑重得让林越把筷子放了下来。
第一段写着:林越同志在临海市地管局年度培训大会上所做的《猴系异能的教学应用——从模仿到共情》专题报告,经联管局训练司专家组评审,认为该报告所阐述的认知共情理论及教学模仿实践,填补了猴系异能在非战斗场景应用领域的空白,对提升预备役新兵心理适应能力及教官教学效能具有显着参考价值。第二段写着:陈雨同志整理的受众分析与教学效果跟踪数据,温澜同志提供的注意力曲线量化模型,以及赵虎同志协助收集的教学反馈数据,共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教学法实证研究框架。该框架可复用于多类型异能训练课程。第三段是决定——自本批复下发之日起,“非对称调解术”正式纳入联管局预备役心理辅导课程,“猴系认知共情教学法”正式纳入联管局预备役教官培训课程。林越同志受聘为两门课程的教材编写顾问,陈雨同志受聘为教学评估专员,温澜同志受聘为数据分析顾问。
林越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三段的内容,文件末尾一段手写体的备注让他的呼吸停了一拍。那不是打印的批复正文,而是一行用电子笔签在文件边缘的字迹,笔锋苍劲,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在岩石上的:“林远舟之子,果有乃父之风。初代灵星之战术推演,今见于教学法之中,此传承非血脉之延续,乃精神之共鸣。老夫甚慰。”落款是联管局现任总局长,名字后面跟着一个代号——“守钥人”。
守钥人。那个在黑白照片上把玉佩系在孙女脖子上的老人,那个把自己封进能量茧之前从异能核心里分离出一块碎片留给后代的守门人——他的代号也叫守钥人。联管局总局长用这个代号签了批复文件,不是巧合,是在告诉他:几千年前守门人把碎片留在玉佩凹槽里,几千年后他把这份批复留在他的档案上。同一种守护,用不同的方式传到现在。
当天晚上,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把这份批复文件投到主屏幕上,旁边并列放着老局长年轻时的档案照片和那张黑白照片的扫描件。两张照片上的男人隔着无法衡量的时光对望,一个穿着旧式长衫,一个穿着联管局制服,但他们的站姿、眼神、以及签字时笔锋用力到几乎刺穿纸背的习惯,完全一样。她把交叉比对结果发到队群,附了一行字:“联管局总局长是守门人组织的直系后裔。他签下‘守钥人’这个代号,是正式承认林越完成了第十三星兽的认证。”
林越靠在数据分析室门口,搪瓷保温杯被他换到左手。几千年前那个守门人说“吾儿即是吾钥”,几千年后他的后代在批复文件上签字,确认他这个第十三星兽的继承者不仅能在昆仑山开门、在模拟舱激活符文、在训练场上带新兵跑操,还能站在讲台上用猴系异能最温柔的方式把老师们藏在职业面孔后面的柔软翻出来晒在阳光下,让那些被吼了无数遍“你们这群菜鸟”的新兵第一次知道他们的教官也在深夜里为他们改训练方案改到失眠。战场上能正面硬扛A级冲击波的虎系异能者很多,但能用一次模仿秀把一个总教官气到拍桌子又感动到擦眼泪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
陈雨从教室里抱来班级日志,翻开文艺汇演专题页的最后一页,在“后续影响跟踪记录”栏最下方用红笔加了一行字:“今日联管局总部正式批复,将我校原创的‘非对称调解术’与‘猴系认知共情教学法’纳入全国预备役标准化训练课程。这是临海二中建校以来首次有学生自创方法论被国家级军事训练体系正式采纳。”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红笔帽啪嗒一声扣上,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郑重、不逊于她在全校升旗仪式上代表全体学生发言的语气说:“你是全场最佳。不是文艺汇演的全场最佳——是这个时代所有觉醒者里,用最柔软的方式守护传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