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竹扫帚靠在旧礼堂后门的猫爬架旁边,刚端起搪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张建国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措辞和上周贴公告栏那张处分通知一样简洁:“厕所扫得不错。保洁员培训班今天下午两点在旧礼堂后门集合,你来当示范员。工具保洁室自取,拖把自己带——你那把用顺手了,别换。”林越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保洁员培训示范员——他把拆弹和破解机关的逻辑用在扫厕所上,结果被校长正式聘为保洁教官。他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在队群里转发通知,赵虎秒回了一个虎头表情,龙昭冷淡地表示曾被他扫过的下水道弯管震惊,王大壮则兴高采烈地扛着瓦刀说他砌遮雨棚的灰浆配方正是从林越扫厕所时重新压实的青砖灰浆里取的样。
下午两点,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坐满了人。总务处老陈头带着全体保洁员围坐在猫爬架旁边,黑猫蹲在最高处竖起右耳,尾巴优雅地搭在扶手上——作为猫网政委,它显然认为保洁员培训属于后勤保障范畴,理应由它亲自监督。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蹲在老陈头脚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李浩举着相机蹲在台阶最下面,镜头对准林越手里那把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竹扫帚柄,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说:“兄弟们,今天直播的内容是灵星小队战术指挥林越同志的保洁员培训示范课。这把扫帚就是他之前扫旧礼堂周边区域时用的那把,握柄处已经被磨出了包浆。”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拿起靠在台阶上的竹扫帚。他扫视一圈围坐在台阶上的保洁员们,他们大多是后勤保障科的老师傅,手上全是常年握拖把磨出来的老茧,每一道茧子的位置都和王大壮他爸在工地上砌墙时磨出来的一模一样。他把扫帚横在膝盖上,开口时语气和之前在侦察科给外校学员讲战术推演时一模一样——平稳、精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扫地和拆弹用的是同一套逻辑。先把最脏的地方拆成最小单元,再按污染程度排序,从最顽固的污渍开始逐一清除。”
老陈头举起手里那块从男厕所小便池下水道弯管上拆下来的金属管壁样本,对着光让所有人看——管内壁的陈年碱性沉积物被清除得干干净净,金属表面甚至能反光。他说他在后勤保障科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下水道弯管比食堂后厨的排水沟还多,从来没有哪根弯管能干净到这种程度。林越这小子不是用蛮力硬擦的——他是用虎系震波把沉积物从金属表面震下来,震波频率刚好卡在碱性沉积物的共振点上,所以沉积物碎成了粉末,金属管壁却毫发无伤。老陈头把金属管样本传给旁边的保洁员们逐一传阅,几个老师傅戴上老花镜对着光仔细端详,有人说干了这么久的保洁,第一次知道尿碱还能用震波打下来,这比用盐酸泡省事多了,还不伤管道。另一个人翻看着林越递来的配方册子,追问酸性清洁剂会不会腐蚀地砖缝隙里的水泥勾缝。林越从工具包里拿出苏晚配的中性缓冲液,认真地回应道,清洁剂喷洒之后需要在表面停留片刻,再用清水拖两遍,最后用干拖把吸走所有残留水分——这一步最关键,因为地砖缝隙的水垢往往是从残留水分里二次析出的。
一个年轻保洁员举手问小便池内侧的陈年水垢怎么处理,他用钢丝球刷了好几次都刷不掉。林越把虎系暗金能量以极低功率灌注到拖把杆上,用虎啸炮的微幅震波对着小便池内侧演示了一遍——震波频率精准地卡在水垢的共振点上,白色粉末簌簌落下,釉面完好无损。保洁员们集体沉默了一拍,然后老陈头用一种被彻底颠覆职业认知的语气感叹,这小子把虎啸炮用出了超声波清洗机的效果。
理论讲完,林越把保洁员们带到一楼男厕所进行实操演示。保洁员们围在厕所门口,有人掏出手机准备计时。老陈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上次他带人检查这间厕所时林越正蹲在地上用鼠系极致极速拖地,整个人快得像一道灰影,拖把在他手里稳得跟手术刀似的,他干了大半辈子保洁,没见过有人能把拖地拖出战术推演的精度。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洗手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鸡系看破能力自动激活,整间厕所的污渍状况在视野里被标注成淡金色高亮信号。他宣布开始——保洁员们按下计时器。
林越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鼠系极致极速灌注双脚,从第一个隔间无声地滑到最后一个。拖把在他手里稳得像某种长柄武器,所过之处地面污渍被精准清除,连地砖缝隙里积压的陈年灰浆都被拖把边缘的微幅震波逐一震碎后带走。虎系暗金能量以极低功率灌注拖把杆,小便池内侧的水垢在震波共振下簌簌脱落。猪系饱腹自愈自动激活,把清洁剂溅起的极细微酸性液滴无声吸收。最后一个隔间的门被推开,拖把精准地划过最后一排地砖缝隙。
保洁员们集体盯着各自手里的计时器,有人脱口而出“不到一分钟”,有人难以置信地重新确认了一遍——整间厕所所有的污渍、水垢、灰浆残留和下水道弯管里的碱性沉积物全被处理干净,用时极短。老陈头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小便池下水道弯管,站起来把手电筒往口袋里一揣,说这速度足够他把全校的厕所全扫一遍。以后保洁考核标准就按这个来——当然时限可以放宽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虎系震波。
当天傍晚,保洁员培训班的全程录像被李浩上传到学校论坛,标题一如既往地欠揍——“灵星小队战术指挥转行保洁员,拖把用得比战术推演还稳!”回帖在短时间内刷了好几页,连省城几所异能中学的后勤保障科都纷纷留言询问清洁剂的配方能不能共享。林越蹲在旧礼堂后门台阶上给黑猫做例行次声波校准,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他在心里对系统说:妈,我今天用一分钟扫完了一整间厕所,用爸教的虎系微幅震波震碎了所有水垢,用你留在保险柜里的密码打开了爸的推演图,推演图上连扫厕所的步骤都标注了。系统没有弹负面情绪值,只是用极淡极轻的金色字体在面板角落弹出一行字:“你母亲说,一分钟扫完一间厕所是你爸年轻时在工厂里创下的个人纪录,他在推演图边缘用铅笔写了,比拆弹更考验手稳。现在这个纪录被你平了。她还说下次保洁员培训班记得收学费,你爸当年教工友除尘法是收过馒头的。本系统勉强同意。”林越把搪瓷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远处食堂方向飘来王奶奶红烧肉的焦糖香气,遮雨棚的最后一根横梁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红砖光泽。他站起来朝食堂走去,竹扫帚靠在猫爬架旁边,握柄上那片被磨得发亮的包浆在暮色里安静地反射着旧礼堂后门那盏刚亮起来的声控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