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和沈夜把猴鸡合璧的双向频谱校准数据交给温澜之后,消息在灵星小队内部传得比猫网次声波还快。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晚——她提着医药箱从医疗值班室走过来,站在密室入口处往里看了一眼。保险柜静静地蹲在墙角,柜门上那行极淡的铅笔字在暗室冷白灯光下泛着和陈年档案纸边缘一模一样的微黄色泽。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医药箱放在楼梯口,指尖淡粉色治愈之光以极低功率微微亮起,在那只保险柜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扫了一圈。柜体深处残留的兔系异能余温——和她自己同源——被她缓缓引了出来。
温澜站在苏晚身后,推了推眼镜,把密室的空间坐标和保险柜的机关结构全部扫描进天网系统,和黄涛之前发现的青砖墙应力异常数据做了交叉比对。两套数据在同一个坐标上完美重合。她调出去年旧礼堂改建前王大壮拆危房时记录的所有建筑结构数据,一一把那些被他亲手拆除又亲手重砌的青砖与暗门的砖缝一一对应,才开口:“林越,你刚才开锁时用的那套手法——三指逐级施压、沿齿轮应力分布反向推演、在卡榫即将触发前用虎啸炮的微幅震波精准断开锁芯与柜门之间的最后一个机械节点——其实是你爸写在推演图边缘的。他在旧礼堂后门这面墙上做了个真正的综合测试:密码藏在你妈留的铅笔字里,感应片精度需要陆辰的碎片共鸣,猴系模仿需要沈夜,最后由你来完成精准的物理开启。这面墙从来不是普通的暗门,是你爸妈联手给你出的毕业设计。”
林越把父亲的绝笔信折好放回柜子里,重新锁好保险柜,密码没有改。他站起来端起搪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回头对温澜说:“我爸在推演图边缘用铅笔写了这套机关结构的完整推演公式,他说比拆弹更复杂的是拆完之后还能原样装回去。你帮我把它整理出来,单独写一章——就放在实战教学同步反馈模式的最后一页,叫‘旧礼堂后门青砖墙与保险柜机关破解实录’。”
校办的人来得比预想更快。总务处老陈头接到黄涛的报告后,端着保温杯在青砖墙前站了很久。去年王大壮一肩膀顶塌了旧厕所,他心疼了好几天;后来危房被拆干净改成训练馆,他又欣慰了好几天。现在旧礼堂后门的墙里居然还藏着一间密室——这栋楼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他蹲下来摸了摸暗门边缘那些被林越逐一按过的青砖,砖缝里的灰浆确实和他几十年前刚调到临海二中时修补旧礼堂用的是同一种配方。那只保险柜他也有印象,是林远舟从工厂借来电焊机自己焊的,当时说是给儿子焊个满月礼物。他以为只是个普通铁皮柜子,没想到里面装着一整套战术推演机关。
陈雨站在老陈头身后,把手里的班级日志翻开到最新一页。墙上这面青砖去年大壮拆危房时差点被误拆,后来是大壮说这面墙的灰浆配比和他爸教的不一样才保留下来。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了——里面混了异能材料。她把这条写进日志,又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林越同学于本日在旧礼堂后门青砖墙内发现其父林远舟同志于多年前秘密建造的密室及保险柜,并成功破解机关。该保险柜系其父亲手焊接,密码为其出生时刻,内含初代灵星战术分析师全套推演手稿及家书。”
消息传到社区时,李大妈正蹲在巷口择韭菜。她把韭菜往盆里一放,围裙上还沾着泥,感叹林远舟那孩子以前来她家借电焊面罩说是给儿子焊个铁皮柜子,她还真信了,没想到他在柜子里藏了一整套战术推演机关。林越他爸手就是稳,电焊和拆弹一样精准。王奶奶从灶台前转过身来,用围裙擦了擦手,说远舟那孩子以前焊保险柜时来找她借过手电筒,说柜子里太暗,他怕焊错了接缝。她问他焊个铁皮柜子要那么亮干嘛,他说给儿子焊的东西不能有瑕疵。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蹲下来给黑猫做今天的例行次声波校准。黑猫用右耳缺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他在心里对系统说:妈,我把爸焊的保险柜打开了,温澜说你和爸联手在旧礼堂后门给我出了一套毕业设计——密码是你留的,机关结构是他设计的,感应片精度需要陆辰的碎片共鸣,猴系模仿需要沈夜,最后一步由我亲手完成。这面墙从来不是普通的暗门,是你们两个人把我这辈子需要的所有技能都写进了这套测试题里。
系统轻轻哼了一声,弹出一行极淡极轻的金色字体:“你母亲说,既然是毕业设计,通过之后应该有奖励。奖励就在你爸留给你的那些信封里,她已经帮你按日期排好了。她还说密码是你出生那天,那串数字她也没忘。本系统勉强同意。”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站起来。远处食堂方向正飘来王奶奶红烧肉的焦糖香气,那锅用红糖炖了漫长岁月的五花肉正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明天一早他还要打鸣,打完鸣之后他会把这套机关结构写进实战教学同步反馈模式的最后一章,教材的署名栏里工工整整地写着——机关设计者林远舟、密码设置者苏锦瑟、破解者林越。母亲在保险柜上留的那行铅笔字,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我已经把不省心的儿子所有可能需要的后路都想好了”,和黑猫此刻竖起的右耳缺角一起,安静地守在这面重新关闭的青砖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