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半决赛的对手在当天深夜正式公布——荆南二中,去年省联赛的季军。温澜在驻地工位上逐帧调出荆南二中的阵容数据时,眉毛拧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对方的猴系模仿者能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复制四种不同属性的异能,比省城二中那个三重复制攻击链的猴系还要多一重。而根据黄涛从省联赛官方数据库里调出的资料,这人去年联赛时还只能复制三种——这一年里他突破了某种极限,而且突破方式和正常的猴系模仿完全不一样。
“不是训练突破,是改造。”苏晚把刚调出来的异能波动频谱投影到主屏幕上,指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异常谐波,语气比她平时诊断任何伤势都更严肃,“他的异能核心里有一组被外部植入的能量增幅模块,频率和之前清网行动中缴获的增幅剂残留频谱高度相似。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这种增幅模块是被动触发的,平时隐伏在核心深处,只有在极限状态下才会激活。他大概以为是自己刻苦训练突破了瓶颈,但实际上是增幅剂让他的异能核心在不知不觉中透支。”
陆辰坐在会议桌最边缘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团银灰色微光。自从加入灵星小队,他一直在努力适应“碎片共鸣者”这个身份——不是复制别人的异能,而是用自己的频谱去感应、去共鸣。此刻他盯着屏幕上那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异常谐波,轻声开口:“队长,如果他的第四种复制能力是用增幅剂透支异能核心换来的,那他的核心一定有薄弱节点。增幅剂残留会破坏核心外壁的完整性,在频谱上表现为一段极不稳定高频振荡。我的碎片共鸣可以感应到那种振荡——不是攻击,是像黑猫校准次声波那样,帮他把那段异常频率识别出来。”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桌上,看着陆辰。这是他加入灵星小队后第一次在正式战术会议上主动提出自己的战术构想,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紧,但指尖那团银灰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稳。他说好,明天半决赛,陆辰主攻那个猴系模仿者。不是用共鸣去复制他的技能,而是在他激活第四种复制时,感应他核心深处的增幅剂残留频率。剩下的人掩护陆辰,给他创造感应窗口。
半决赛当天下午,省城综合训练馆一号场地座无虚席。看台上挤满了各市代表队的教练员和战术分析师,前排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一排来自省级异能教育协会的观察员,每人膝盖上都摊着厚厚一叠针对灵星小队战术体系的拆解笔记。黑猫蹲在临海市代表队休息区最高处的护栏立柱上,右耳缺角竖得笔直,尾巴优雅地搭在扶手上。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蹲在旁边,玳瑁母猫带着已经长大的小猫们在第二排长椅上排成一溜。李浩举着手机蹲在猫爬架旁边直播,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紧张:“兄弟们,半决赛马上开始。灵星小队对荆南二中,陆辰首发——这是他入队后第一次正式出战。”
荆南二中的猴系模仿者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没有任何可见的能量光晕。但林越的鸡系看破能力穿透他体表那层极淡的伪装,看到了他异能核心深处那组正在缓缓激活的增幅模块。那些模块的频谱和苏晚上标注的异常谐波完全吻合——不是训练突破,是透支。猴系模仿者忽然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用一种混合了挑衅和不甘的语气说:“你就是保温杯指挥官?听说你把明远集团的聘书都推了——推了就推了,没人能靠拒绝变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同时凝聚出四种不同颜色的能量光晕,暗金的虎啸炮、青绿的蛇系冷光针、土黄的牛系压缩盾、以及一道林越从未见过的深紫色异光,“第四种你可能没见过——是从我自己的影子里抽出来的。我叫它‘影袭’,专门用来打那些自以为什么都懂的人。”
裁判哨声响起的瞬间,猴系模仿者整个人化作四道不同颜色的残影同时攻向灵星小队前排。赵虎的虎啸炮和其中一道暗金残影正面碰撞,冲击波在看台上空炸开刺眼的能量涟漪。龙昭的龙威震爆精准切入青绿冷光针的攻击轨迹,冷白与青绿在场地上空交缠。王大壮张开微光壁兜住那道撞向后排的压缩盾残影。但第四道深紫色残影——那道从影子里抽出来的影袭——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所有前排防线,直刺陆辰胸口。
陆辰没有躲。他闭上眼,银灰色微光在指尖极轻极稳地亮起,不是战斗状态下的爆发式反击,而是像他在驻地工位上和林越一起做的那无数次感应训练一样——他把那束深紫色影袭的能量频谱全部展开,用碎片共鸣逐层感应它核心深处那股被压抑了很长时间的痛苦。增幅剂透支带来的痛苦,和他在省城地下独自摸索碎片时的痛苦,在某个极短暂的瞬间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共振了。他轻声问:“你的第四个复制能力不是从影子里抽出来的——是你每次用完之后都会做噩梦的那种东西,对不对?”
猴系模仿者的四道残影在同一瞬间全部僵住了。陆辰的银灰色微光没有攻击他,只是把他深紫色影袭里藏着的增幅剂残留频率完整地感应了出来。那种频率被放大后和他自己的核心频谱完全重合,屏幕上同步弹出了温澜的交叉比对结果——增幅剂残留造成的核心透支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再继续用下去,他的异能核心可能面临不可逆的衰退。猴系模仿者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团还在不安跳动的深紫色异光,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陆辰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指尖那团银灰色微光轻轻地覆在他的深紫色异光上,用自己的碎片共鸣压住那组被增幅剂透支产生的异常谐波,然后告诉他——不是因为他比他强,是因为他以前也用过类似的东西。不是增幅剂,是碎片——他为了控制碎片不让自己失控,曾经把自己关在省城地下的废弃管道里,用自己的血去校准碎片的频率。那种痛苦他知道。
猴系模仿者右手一松,四道残影在场地中央缓缓消散。他单膝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团已经不再受控的深紫色异光,苦笑着说他以为这是他靠自己的努力练出来的,这一年他每天只睡很短的时间,拼了命想突破三种异能的极限。林越走到他面前,把搪瓷保温杯放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杯身的兔系守护符文在场地冷白灯光下和陆辰指尖的银灰微光无声地共振着。他说不是他不够努力——是增幅剂让你的努力变成了自我消耗。然后他抬头看向裁判席,申请暂停比赛,因为对方队员需要紧急医疗干预。赛后申诉由灵星小队正式提交,建议省联赛组委会彻查所有参赛队员的异能核心频谱,杜绝增幅剂滥用。同时建议将荆南二中猴系模仿者转入地管局医疗组进行核心修复,修复期间由苏晚同志远程提供预防性医疗方案,陆辰同志以碎片共鸣者身份辅助感应治疗。
猴系模仿者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问这是不是也是他的什么战术模式——打完再教。林越把搪瓷保温杯从地上拿起来,告诉他这套模式他还没起名字,但他妈说过守护者从来不是制造出来的,是一代一代用命换来的。他现在透支自己的核心,是在用命换胜利——不值。猴系模仿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右手,说等他核心修复之后能不能去临海那个旧礼堂后门找他,他想学学怎么不用增幅剂也能突破极限。林越握住他的手,把王大壮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这是他们牛系防御位的联系方式,旧礼堂后门的地址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王大壮在旁边用力点头:“来的时候带一袋猫粮——政委最近胃口好,食盒里的鱼干消耗特别快。”黑猫从休息区最高处跳下来,用右耳缺角轻轻碰了碰陆辰的手腕,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蹲在猴系模仿者脚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猫网对新学员入队前的预备认证,从来不需要任何战术分析报告,只需要一次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