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异能大赛冠军的奖杯被张建国放在了旧礼堂后门的猫爬架旁边,和黑猫的猫粮碗、橘猫的保温食盒、玳瑁母猫那窝小猫的晒太阳垫子并排摆在一起。黑猫蹲在奖杯旁边,右耳缺角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冷白荧光,尾巴轻轻扫过奖杯底座上刻着的“临海二中灵星小队”几个字。它用右耳缺角碰了碰奖杯边缘,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那是猫网政委对这座奖杯的正式认证。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蹲在旁边,尾巴在台阶上轻轻扫了两下,玳瑁母猫带着已经长大的小猫们在奖杯周围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白猫端端正正蹲在窗台上,尾巴从墙沿垂下来轻轻晃荡。所有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同一个意思:这个奖杯,我们猫网也有一份。
消息在社区里传开后,李大妈第一个冲到侦察科工位,把一袋刚出炉的桃酥放在林越桌上。她说居委会主任已经在巷口贴了大红喜报,老张头用傅里叶公式算出了“灵星小队夺冠概率接近百分之百”的数学推导过程,正贴在喜报旁边供人瞻仰。王奶奶托她带了一保温饭盒的红烧肉,说这锅肉从小组赛就开始炖,炖到现在火候刚好。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桃酥袋子旁边,认真地告诉她,奖杯有一半是社区支持储备的功劳——没有王奶奶的红烧肉、她的桃酥、居委会的锦旗,就没有猪系饱腹自愈的满状态续航。
几天后,临海市执行处发来一封加急函,措辞很简短:“省中学生异能联赛将于下月在省城举行,临海市选派灵星小队代表全市参赛。请各相关单位做好赛前准备。”何科长在战术模拟室主屏幕上投出省联赛的参赛队伍名单时,全队的反应和之前任何一次任务都不一样。赵虎把深灰色战术背心的拉链拉到胸口,右臂暗金虎系能量无声地流转了半圈,说省联赛的对手不是临海市那些熟人——是全省几十个城市挑出来的最强校队,每一支都是从小组赛一路打上来的,没有一支是软柿子。龙昭冷淡地点了点头,补充说省城一中是去年冠军,他们校队的增幅核心是全省唯一的A级中位龙系。温澜推了推眼镜,飞快地调出那人的公开资料——对方能在双线程预判状态下同时为四个不同属性的队友提供精准增幅,多线程增幅效率远超龙昭目前的最高水平。
“不只是龙系强。省城二中有个蛇系侦察组,他们的潜行精度在清渊情报网加密频段的基础上做了大幅改良,林墨和苏羽之前那套双线预判对上他们可能会被反向干扰。省城三中的牛系防御位据说能单人扛住B级虎啸炮全力连发,压缩盾密度不亚于大壮拆炸弹时的极限状态。还有省城四中,他们的猴系模仿者能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复刻三种不同属性的异能,上次省联赛他一个人模仿了对面整支队伍的攻击链。”温澜把几支主要对手的数据逐一投到屏幕上,措辞冷静而精确。王大壮听完蹲在地上,用微光壁在指尖压了一面微型盾,极其认真地说盾不是越厚越好,省城三中那个牛系是够硬,但他能不能把想保护的人放进盾心?如果放不进去,他就知道怎么打。
黄涛已经把省联赛所有参赛队伍的资料导入天网系统,逐一核对后报告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省城五中代表队的名单里有一个被标注为“异能类型待定”的选手,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那人的异能不在联管局现有任何分类体系内。林越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然后开始看温澜整理的其他对手资料。省联赛的赛程表排得很密,从小组赛到淘汰赛连轴转,对全队的体能、战术适应能力和副作用管理都是极大的考验。他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数据终端旁边,说省联赛不是去拿冠军,是去把之前教给外校学员的东西用在全陌生的对手身上——踢馆的人越多,学到的战术越多,那些战术现在全在灵星小队的武器库里。
周六清晨,省城高铁站。临海市代表队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队服走出站台,左胸口别着地管局的十二章地支徽章,右胸口是临海二中校徽。林越端着搪瓷保温杯走在队伍中间,枸杞水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旧礼堂后门暂时交给周强和李大妈轮流照看,黑猫作为猫网政委随队出征,它正端端正正蹲在王大壮肩头,右耳缺角竖得笔直,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走在苏晚旁边,玳瑁母猫带着几只小猫留守旧礼堂。
省城综合训练馆比临海市的大了整整一圈,穹顶异能屏障高得几乎看不到边际,看台上能容纳上万观众。各市代表队陆续入场,临海市被分在D组,首战对手是省城五中——就是黄涛之前提到的那支队伍。
“那个异能类型待定的选手,名叫陆辰。档案上只写了‘特殊系’,没有分支,没有等级评定,没有任何战斗数据。联管局的异能分类系统里根本找不到对应条目。”温澜站在训练馆休息区,把陆辰在热身区独自练习的实时数据投到便携屏幕上。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长椅上,走到热身区边缘。陆辰看上去比他还小一点,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没有任何可见的能量光晕。他正对着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语,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可是林越的鸡系看破能力扫描过去,他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比赛开始后,林越作为首发站在场地中央。陆辰站在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起手式,没有能量凝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林越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用鼠系感知膜和鸡系看破同时扫过去——没有任何攻击意图,没有肌肉发力先兆,没有能量波动频率。然后陆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他身后的空气说话:“他们很厉害,但我不怕他们。”他右手指尖忽然亮起一团极淡的银灰色微光,光芒不是从他的异能核心发出的,而是从周围的空气中自行凝聚过来,仿佛整个场地的能量都在被动地朝他指尖汇聚。紧接着他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金色的虎啸炮、指尖同时凝聚出青绿色的蛇系冷光针、体表还覆上了一层土黄色的牛系防御盾——四种完全不同属性的异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看台上一片惊呼,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猛地站起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这不是多系觉醒。他的异能核心本身没有任何属性,却能自动复制周围所有异能者的能量频谱,不是模仿动作,而是直接从别人的核心里抽取频谱特征。他的异能是频谱复制,不是镜像模仿。镜像模仿是猴系特有的技能,只能复制动作和技能形态,但眼前这个人连异能的频谱都能直接复制。赵虎的虎啸炮频率、林墨的冷光针频率、王大壮的微光壁频率——全都被他同时抽走了。这不是觉醒,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吸收变异。”温澜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压得极低极快。
林越在场地中央和陆辰对峙,鸡系看破能力以前所未有的极限功率运转着,试图穿透那层银灰色微光分析它的频谱结构。然后他在那团光的最深处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波形——墨玉色,和他胸口玉佩中央凹槽深处那团守门人留下的原始能量频谱完全同频共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陆辰体内也有守门人的碎片。不是传承,不是血脉——是某种被遗落在历史档案之外的变异。几千年前守门人把碎片留给孙女,但也许不只一片,也许还有另一片碎在别处,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被唤醒。陆辰的异能不是模仿,是共鸣——他能在极短时间内和周围所有人的异能核心产生共振,抽取频谱,复制技能,因为他的异能本身就是守门人碎片之间互相呼应的产物。而他大概并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只是从小到大都被当成怪物。林越缓缓收回所有攻击姿态,把右手放在自己胸口那块玉佩上。玉佩中央凹槽深处,墨玉色微光以和陆辰指尖银灰色光团完全同步的频率无声地亮起。他轻声开口,语气平稳而郑重:“你是在哪里触碰到这块碎片的?”陆辰抬起头,那双一直躲避别人视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和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期待:“你——你怎么知道那是碎片?我小时候在省城地下挖到过一块残片,后来它融进我手里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一直在找一个人——它感应到你身上的玉佩很多年了。你认识这块碎片的主人吗?”
林越把玉佩从领口取出来,让那团墨玉色微光完整地展现在陆辰面前。“这块玉佩的初代主人,是一个几千年前的守门人。他把自己的异能核心碎片封进玉佩留给孙女,但有一片碎在了别处。你手里的那片不是残次品,是他留给另一个孩子的遗物——只是那个孩子和你一样,一直不知道它在等谁。”陆辰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团银灰色光晕,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说:“我从小被人说是怪物,没有人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它让我能复制别人的能力,但它也让我从来不敢用全力——我怕别人觉得我在偷他们的东西。”林越走上前去,把搪瓷保温杯放在他旁边。杯身的兔系守护符文在银灰微光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安静的光泽,告诉他守护者的传承从来不是靠血脉,而是靠共鸣。他体内那块碎片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兄弟不需要偷任何东西,只需要告诉他,他找了一辈子的人,今天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