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一中的战术分析师在论坛上逐帧拆解林越左手习惯的第二天，临海二中旧礼堂后门的猫爬架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台便携式投影仪。是李浩从学校电教室借来的，他用猴系模仿在手腕微控上的精准度把投影仪稳稳地架在猫爬架最高层旁边，镜头对准旧礼堂后门的整面青砖墙。黑猫蹲在投影仪旁边，右耳缺角竖得笔直，尾巴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扫了两下。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蹲在台阶上，玳瑁母猫带着已经长大的小猫们在墙根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白猫照例端端正正蹲在窗台上。猫网全体成员到齐，等着看今天的“省联赛实时战报”。
“兄弟们，今天是灵星小队省联赛小组赛最后一场。目前他们两战全胜，只要拿下省城四中，就能以小组头名出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越现在已经是省联赛所有战术分析师的头号研究对象。省城一中那个A级中位龙系昨天公开表示，他研究林越的指挥模式已经很久了，决赛要亲自会会这个保温杯指挥官。”李浩一边调整投影仪焦距一边对着手机直播。
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省城本地的观众刷屏最多——“保温杯指挥官今天又要用哪只手骗人？”“昨天他用左手，今天会不会用脚？”“我赌今天他用右手真打，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右手只会虚晃。”临海那边的弹幕也不甘示弱，李大妈特意注册了账号在直播间里发言：“小林从小就这样，偷红薯干的时候右手递竹签子，左手把红薯干藏口袋里。省城的伢儿们，你们别想猜透他！”弹幕瞬间炸了，省城的观众集体震惊，追问李大妈是谁，有人感叹这是真·从小练到大的左手欺诈大师。临海本地的粉丝开始狂刷“社区守护者”和“保温杯指挥官”。
温澜坐在数据分析室工位上，把省城四中的阵容数据逐帧调出来。省城四中在小组赛前两场一胜一负，整体战力在省联赛中游偏上，但他们的战术分析师以嗅觉敏锐着称。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数据分析师特有的警觉：“省城四中把你在前两场比赛里所有被标注为‘假指令’的频道记录全部逐帧拆解了，结论是你喜欢在右手佯攻的同时用左手下达真正指令。所以他们今天的战术是针对你的左手——他们在前排布置了三个牛系压缩盾防御位，全部集中在侧翼，专门封堵左手绕后路线。他们甚至让猴系模仿你的左手三指弹击技巧，想用你的招式反制你。”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战术桌边缘，杯底的枸杞沉淀在搪瓷内壁上，暗红色的水痕在冷白灯光下像一圈极淡的年轮。他看完温澜标注的对方防线部署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糖馒头：“他们针对我的左手布防，这一场我就不用左手了。”
赵虎右臂上的暗金虎系能量无声地流转了半圈，用一种混合了困惑和警惕的语气问什么意思。林越把搪瓷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认真地回答：“右手真打。他们所有人都盯着我的左手，我就用右手。他爸当年在昆仑山上画推演图，用的是右手——他遗传了我妈左撇子的手，但战术思维遗传了我爸。我妈的左撇子是习惯，我爸的右手推演是体系。他们没见过我右手真正打过的样子，因为他们一直在研究我妈，忘了我爸。今天让他们看看林远舟的右手。”
龙昭冷白指尖在会议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说以前在训练营里第一次被林越破解龙息炮，他用的是左手三指轻碰掌心。后来有段时间他一直以为林越的左手是他的主攻方向，因为他母亲是左撇子，他把所有针对他的预判算法都建立在左手上。直到除夕夜在旧礼堂完成守钥人传承认证时，林越用右手把所有能量频谱统合进星兽之力母版频谱——那个动作他记得很清楚，他右手握拳按在胸口玉佩上，墨玉色光晕从指缝间溢出来。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林越的右手从来不是虚招，只是他把最强的力量藏得太深了。
小组赛最后一场在下午两点开打。省城四中的阵容果然不出温澜所料——前排牛系压缩盾防御位全部集中在侧翼，他们的猴系模仿者指尖凝聚着从林越那里学来的三指弹击起手式，蛇系侦察组的潜行路线全部预设在左翼，连战术分析师都把预判系统所有高优先级标注规则指向左手。省城四中指挥信心满满，他们在赛前逐帧拆解过他前两场的左手战术，摸清了他的指挥规律，今天要在所有他可能切入的角度封堵左手。
林越右手端着搪瓷保温杯，站在场地中央，把杯子递给场边的苏晚，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裁判哨声响起的瞬间，省城四中三个牛系同时张开压缩盾，防线精准地楔进左翼每一个空间死角。蛇系侦察组的冷光感知膜沿着左手惯用绕后路线无声铺开，猴系模仿者甚至提前释放了一记左手版的三指弹击，试图干扰林越的节奏。整个省城四中的防线全部押在林越的左手上。
林越没有用左手。他右脚踏地，虎啸炮以以前所未有的精准控制力正面轰出，暗金冲击波在训练馆上空压出一道笔直的弧线。他的右手没有做任何假动作，没有释放任何虚假指令，只是在赵虎的虎啸炮掩护下直直轰向省城四中防线正中央——那个因为所有人都集中到左翼而被完全暴露的正面缺口。右手虎啸炮，右手指挥，右手统合能量频谱。省城四中指挥看着那道暗金弧线穿透防线中央时脱口而出：“他的右手是真的！”下一秒林越已经站在他面前，用右手三指轻轻弹了一下他面前数据终端的边缘，说他说得对——他爸是右撇子，战术推演和虎啸炮都是右手。他遗传了母亲左撇子的习惯，但在战场上他最信任的一直是父亲教他的右手。他妈教他怎么躲，他爸教他怎么打。省城四中指挥苦笑认输：“你右手真打的时候，比左手还快。你连惯用手都能随时切换——这两套战术体系不是一个人能设计出来的。”
“是我爸妈一起设计的。一个教我怎么躲，一个教我怎么打。他们把这两套体系都留给我，我用了一整个青春才学会什么时候该用哪只手。”林越把搪瓷保温杯从场边拿回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小组赛三战全胜，灵星小队以小组头名挺进淘汰赛。
赛后温澜在数据分析室里把这场比赛的战术数据逐帧归档，推了推眼镜在结论栏写道：“灵星小队省联赛小组赛三战全胜。右手真打战术成功利用了所有对手对其左手战术的过度研究，战术欺诈效果达百分之百。该战术体系系林远舟右手推演与苏锦瑟左手欺诈之完整传承，建议将其作为非对称战术标准案例纳入教材。”何科长用红笔在结论下面批了一个字：“准。”守夜在旁边用钢笔补了一行字：“林远舟若在天有灵，当浮一大白。另，省城四中赛后申请将林越右手真打战术纳入该校战术教材。”
那天傍晚，林越在驻地天台上给家里打电话。奶奶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着家常——李大妈把你小时候偷红薯干的事迹写成了社区黑板报，配了你现在在省城端保温杯的照片。标题是“从偷红薯干到保温杯指挥官”。老张头在旁边用傅里叶公式推导出这条成长曲线的斜率是正的，居委会主任说这叫“社区守护者的正向迭代”。她问他在省城吃得怎么样，酱肉包咸不咸。林越说咸，没有王奶奶的红烧肉好吃。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用他的右手打穿省城四中，大概会乐得连吃三大碗饭。他以前说过，你虽然遗传了你妈的左撇子，但他教你下棋写作业用的是右手。他说这孩子什么都能学会。”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杯身那枚被磨得温润而光洁的兔系守护符文。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教他下棋，每次都让他用右手执黑先行，说左撇子有左撇子的优势，但右手要学会自己走棋。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棋局和推演图上的箭头一一对应，现在他知道了——父亲从小教他的不是下棋，是战术推演。他轻声说：“奶奶，我今天用爸的右手打赢了。省城那帮人研究了我妈的左手很久，我告诉他们——我还有右手。”奶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微微发颤，但语调依然是那种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的爽利：“好，打得好。等你回来，奶奶给你炖蹄髈。”
他挂掉电话站起来，黑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用右耳缺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把搪瓷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杯身的兔系守护符文和旧礼堂地下那台老传感器的低频脉冲隔着上百里以同一个频率轻轻共振。爸妈，我把你们的左右手都用上了。接下来淘汰赛的对手是省城一中，那个A级中位龙系已经等了很久。他会用你们教的所有东西，让他们看看临海二中灵星小队的完整形态——不止是左手，不止是右手，是你们留给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