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四中校队来交流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林越本来打算好好睡一觉。他已经连续两周没有睡过懒觉,鸡系异能的副作用让他每天六点准时打鸣,打完鸣之后还要给黑猫做例行次声波校准,做完校准还要去食堂帮王奶奶端红烧肉。他只想趁这个周六早上多眯一会儿,哪怕只是眯到六点半。
但周六早上五点五十分,他的鸡系感知自动激活,捕捉到学校门口有极其密集的能量波动。不是一两个路过的异能者,而是一大群——至少有二三十个,分布在校门外的步行街上,站位松散但朝向高度一致,全部面朝临海二中校门。他把手从搪瓷保温杯上收回来,用鼠系感知膜朝校门方向扫去。那二三十个异能者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校徽有临海三中的、临海五中的、临海职高的,甚至还有几个是临海一中的——不是龙昭带来的那种学术交流,而是自发聚集。一个猴系D级正举着手机直播,把屏幕横过来对着校门口那块“临海市第二中学”的校牌,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对着镜头说:“兄弟们,今天我们来临海二中踢馆。就是那个出了灵星小队的临海二中。网上都在传什么‘灵星小队气场威慑全场’,什么‘拆弹英雄’,什么‘猫网政委坐镇’——咱们今天就来验验货!”
弹幕在屏幕上飞速滚动,有人质疑他们连校门都进不去,有人断言灵星小队一出手就会被秒杀,还有人嬉笑着提议如果输了就在操场主席台上贴一整年的寻犬英豪锦旗。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揉了揉眉心,在灵星小队正式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校门口有群外校的来踢馆,正在直播。五分钟后在旧礼堂后门集合。”赵虎秒回了一个虎头表情。龙昭冷淡而认真地跟了一句:“我正在给白兔换水,三分钟后到。”王大壮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俺刚从食堂出来!红糖馒头还没吃完!要不要给那帮人也带几个?俺爸说打架之前先礼后兵,馒头能消火!”温澜推了推眼镜,在群里回道:“天网系统已开启实时监测,对方共计二十余人,异能波动集中在D级至C级之间,无A级。但有一个蛇系C级高段正以极低的潜行姿态从校门侧面接近旧礼堂后门——林墨、苏羽,你们注意一下。”林墨回了极短的一个字:“知。”苏羽跟了一个符号——戒指转了半圈。苏晚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医药箱已备好,治愈凝胶带够了所有人份。如需关节技擒拿,我带了备用护指。”
校门口那个猴系D级的直播镜头正好拍到林越从旧礼堂方向走出来。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训练服,搪瓷保温杯稳稳地端在手里,脚步不快不慢,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弹幕瞬间炸了——“来了来了!这就是那个打鸣的!”“他手里拿的什么?保温杯?他是不是刚睡醒?”“这个出场也太随便了!”林越走到校门口停下,把搪瓷保温杯换到左手,用右手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举手机的猴系D级,用一种极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糖馒头的语气说:“你就是来踢馆的?五点半就蹲在校门口直播,你们不用睡觉的吗?”
猴系D级把手机往林越面前一怼,镜头差点撞上搪瓷保温杯。他用一种极其嚣张但努力压着不让自己显得太兴奋的语气回应,说他们就是来看看能把旧工业区炸弹拆掉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并挑衅地问敢不敢接战。林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搪瓷保温杯放在保安老周的窗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偏头看向校门右侧那棵银杏树后面,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叫那个蛇系朋友别藏了,银杏树后面的草从上周被王大壮踩倒之后还没长起来,潜行脚印太明显。银杏树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蛇系C级高段从树干后面无声地滑出来,青绿色冷光在指尖一闪即灭,看着林越说:“你怎么发现我的?”
“鸡系看破能力能穿透大部分潜行伪装。你的冷光频率虽然压得很低,但旧礼堂地下那台老传感器的次声波被你踩断了一根——猫网政委在你碰到传感器信号的第一时间就在队内频道报了警。黑猫的原话是一声极短的低哼,意思是有人踩了它的监测区域。”林越指了指旧礼堂后门方向,黑猫正蹲在猫爬架最高处,右耳缺角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隔着操场锁定着校门口这群不速之客。猴系D级把直播镜头对准猫爬架,压低了声音说:“兄弟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猫网政委。它刚才真的在报警——那只黑猫的耳朵一直在往校门口偏。”弹幕集体歪了风向,有人感叹连猫都比他厉害,有人开始担心今天会输得很惨,有人认出了林越后惊恐地表示自己在电视上见过他。
临海五中那个领头的牛系C级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身材和王大壮差不多,右臂上凝着一层极厚的土黄色防御盾,看着林越说他看过他拆弹的新闻,金白和墨玉交织的光柱确实很强,但那是在实战环境里打出来的,没有单挑压力。他今天想一对一和他打一场,问他敢不敢。林越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大壮从旧礼堂后门冲过来,手里还举着半个没吃完的红糖馒头,用一种极其认真但完全读错气氛的语气大声说:“越哥!这个人跟俺是同行!让俺来!”他把剩下的红糖馒头塞进嘴里,在训练服上蹭了蹭手,右臂微光壁瞬间压缩到指甲盖大小,土黄色光晕内敛而深沉,和上周拆炸弹时他单独撑住炸弹外壳那面极限盾的密度一模一样。
五中牛系右脚踏地,右臂防御盾全功率朝王大壮撞来,冲击力极沉极猛,盾面在移动中发出沉闷的能量碾压声。王大壮没有后退半步,把微光壁从指甲盖大小展开成一面极薄但密度极高的锥形盾,正面硬接了这一撞。沉闷的撞击声在步行街上炸开,两股牛系能量碰撞的气浪把银杏树上的最后几片枯叶全部震落。五中牛系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面不会动也不会碎的山壁——他的防御盾在碰到王大壮微光壁的瞬间,所有冲击力被对方的锥形结构分散成了好几道更小的能量流,沿着他盾面边缘无声地滑开,而王大壮纹丝未动。王大壮把微光壁收回核心,拍了拍训练服上的枯叶碎片,用一种极其认真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语气说:“你力气挺大的,但你的盾太厚了。俺以前也把盾压很厚,后来越哥教俺——盾不是越厚越好,厚了力道反而散。你试试把盾压缩到拳头大小,能量密度能翻好几倍。”
五中牛系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面厚实的防御盾,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起来。他收回盾面,伸出右手,诚恳地问他能不能教他那个压缩技巧。王大壮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着说没问题,等会儿训练馆见。但有一个条件——以后别在校门口搞直播了,黑猫不喜欢被镜头对着耳朵。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从保安老周窗台上拿回来,喝了一口枸杞水。他看着那个还在举着手机直播的猴系D级,用极平淡的语气对着镜头说:“记得把刚才那段发出去。标题就写——‘灵星小队接战,牛系防御教学同步直播。授课老师:王大壮,助教:黑猫’。”猴系D级低头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那行已经被弹幕自动刷上去的标题,又抬头看了看正蹲在猫爬架最高处竖起右耳的黑猫,用一种被彻底征服的语气说:“你们连猫都会讲课。”黑猫的右耳缺角朝他的方向轻轻一偏,尾巴在台阶上扫了两下——那是猫网政委对该直播内容予以有限度认可的官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