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小朋友找玩具的委托,是居委会主任亲自送到旧礼堂后门来的。那天下午林越刚给黑猫做完例行次声波校准,搪瓷保温杯放在猫爬架旁边的台阶上,枸杞水的热气还没散尽。居委会主任骑着她的老式自行车穿过操场,车筐里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后座上还绑着一面新做的锦旗——红底金字,印着“为民解忧,守护童心”八个大字。她把车停在银杏树下,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墨迹被水渍晕开过,但每个字都重新描了好几遍,显然是小朋友自己写的:“地管局的叔叔阿姨,我的玩具被狗叼走了。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求求你们帮我找回来。”
“这孩子叫周小宇,七岁,住在老城区巷口那栋旧楼的二楼。玩具是他妈去年生病走之前亲手缝的一只布兔子,兔耳朵上绣着他的名字。昨天傍晚他在巷口玩,一只流浪狗冲过来把布兔子叼走了,他追了好几条街没追上,蹲在巷口哭了一晚上。早上我来居委会上班,看到他蜷在台阶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拴兔子的红绳。”林越接过便签纸,翻到背面,上面画着一只兔子——长耳朵,圆肚子,右耳根部用红线绣了“小宇”两个字。简笔画线条稚拙但极其认真,连兔子须须都一根一根画得清清楚楚。
他把便签纸递给蹲在旁边的黄涛。黄涛接过去逐帧扫描进天网系统,狗系信息素追踪模块在同一时间自动激活。“红绳上残留的纺织品纤维和极微量的儿童汗液可以提取生物信息素。给我几分钟,我建个追踪模型。”他说完便抱着数据终端朝数据分析室跑去,橘猫叼着保温食盒从他脚边蹿过,尾巴扫过台阶上那张便签纸。
温澜接过便签纸做二次扫描,推了推眼镜,很快在报告里得出结论:兔子内部的棉花胎中可能残留了周小宇母亲缝制时留下的皮肤细胞,这些细胞携带的DNA信息素即便经过较长时间也不会完全降解。黄涛的狗系追踪模块可以同时锁定棉花胎的植物纤维特征和人体微量信息素。
王大壮蹲在台阶旁边,微光壁在右臂上无声地展开,用一种极其认真但完全读错气氛的语气说,那只流浪狗大概不是故意叼走兔子的——狗在巷口翻垃圾桶时常捡到孩子丢的毛绒玩具,闻起来有食物残渣的味道,它们叼走是为了带回窝里当垫子。他以前在工地上见过一只流浪狗把工友的旧手套叼回窝铺在小狗崽身下,被叼走手套的工友找到狗窝时看到几只小狗崽趴在手套上睡得正香,手套就没拿回来。他说完这句,偷偷用微光壁把台阶上被黑猫尾巴扫歪的符文边角压回原位。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赵虎右臂暗金虎系能量无声地流转了半圈,龙昭冷白指尖的光晕内敛而稳定,爱丽丝把白羊座火焰徽章从领口下方拿出来翻到背面。陆辰和沈夜并肩从战术模拟室方向走过来,银灰与暗金微光在两人之间交替闪烁,猴鸡合璧的双向频谱校准已经提前锁定了目标区域。孙墨从银杏树下站起来,灰色虹膜边缘那圈银边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陈昱跟在他身后,把鸭舌帽檐往上推了推,用猴系模仿把追踪模型里的生物信息素特征完整复刻到自己的感知膜上。
“灵星小队,第二个都市委托——帮七岁小朋友周小宇找回他妈妈留给他的布兔子。黄涛用狗系信息素锁定目标大致范围,温澜在数据分析室同步追踪,赵虎、龙昭、爱丽丝负责外围警戒,林墨和苏羽空中侦察,大壮、陆辰、沈夜、孙墨、陈昱跟我进地下管道。”林越把保温杯塞进运动包侧袋,朝老城区方向走去。黑猫从猫爬架最高处跳下来,右耳缺角朝巷口方向轻轻一偏——那是猫网政委对本次委托的正式授权。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像一根小小的旗杆。
地下管道里很暗,但黄涛的狗系追踪模块在完全无光的条件下依然精准。他报出第一组坐标——目标位于前方深处一条废弃防空洞支管的分岔口,红绳上的生物信息素在那里最浓。流浪狗把兔子叼回窝里,窝里还有几只刚出生的幼崽,正趴在布兔子身上取暖。王大壮打开微光壁走在最前面,一边用微光壁撑住管壁防止塌方,一边喃喃自语,说狗妈妈把兔子当成小狗崽的垫子了,和工地上那只叼手套的狗一模一样。
狗窝在一截废弃排水管尽头,母狗蜷在角落里,几只还没睁眼的幼崽正挤在布兔子身上发出细小的嘤嘤声。布兔子右耳根部的红线在黑暗中看不清,但那一小片被幼崽口水濡湿的绣字已经被黄涛用信息素追踪精准锁定。母狗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周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慢慢放在离狗窝不远的地方。他在省城救助站见过无数只护崽的母狗——不能硬抢,只能让它自己放下戒心。母狗闻了闻空气里的火腿肠气味,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幼崽,叼走了火腿肠但没有离开窝。周强又放了一根,这次放得更近。
周小宇趴在巷口台阶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绳。林越抱着布兔子在他面前蹲下来,兔子右耳根部那片被幼崽口水濡湿的绣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辨。他把兔子轻轻放在周小宇手里,红绳末端还沾着母狗窝里的干草屑。周小宇在梦里感觉到兔子的触感,手指本能地攥紧,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妈妈。”
母狗和小狗崽被周强从地下管道带出来,暂时安置在旧礼堂后门犬舍旁边的临时窝棚里。那只布兔子被周小宇紧紧抱在怀里,右耳根部那片被幼崽口水濡湿的绣字贴在他脸颊上。他低头看了看那窝还没睁眼的幼崽,然后蹲下来,轻轻把布兔子放在母狗身边。母狗用鼻尖拱了拱兔子,把几只小狗崽往兔子旁边拢了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周小宇认真地说,兔子他借给小狗崽,他有空就来旧礼堂后门看看它们。
当天傍晚,居委会主任骑着自行车把新做的锦旗挂在旧礼堂后门的猫爬架旁边,和之前那面“寻犬英豪”并列。林越蹲在青石台阶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符文旁边,在训练日志上写道:“今日委托——帮小朋友找玩具,任务完成。”温澜在旁边用圆珠笔补了一行字:“找回布兔子一只,救回流浪狗一窝。建议将地下管道流浪动物救助纳入赤诚安淳组合技日常训练科目。”何科长用红笔批了个“准”,守夜用钢笔加注:“犬舍幼崽保暖垫由后勤保障科提供。”
黑猫从猫爬架最高处跳下来,用右耳缺角轻轻碰了碰布兔子右耳根部的绣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橘猫叼着保温食盒蹲在犬舍门口往里张望,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夕阳把旧礼堂后门的银杏树染成温暖的金色,一切都在按照各自的频率安静运转,而那只布兔子正安静地躺在母狗和幼崽之间,它右耳根部那片绣字正被幼崽们取暖时呼出的热气一遍遍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