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来后，旧礼堂后门的青石台阶上那圈符文还在缓缓旋转。墨玉色的微光比刚激活时淡了些，但中央那只睁开双眼的幼兽图腾依旧安静地蹲在环形阵列正中央，尾巴轻轻绕在身侧，像是在等什么。林越每天早上打完鸣，蹲在台阶上给黑猫做例行次声波校准时，都会习惯性地用鸡系看破能力扫一遍符文的能量波动。今天他发现那道蜷缩的幼兽图腾内部多了一组极其微弱的次声波谐波，频率和旧礼堂地下那台老传感器的基准脉冲完全同步。
黄涛从数据分析室探出头，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空间网格扫描报告。他说地下传感器的主频信号在过去几天里被这圈符文自动校准过好几次，每次校准后符文内部那只幼兽的尾巴就会轻轻扫一下。黑猫每天蹲在符文旁边竖起右耳，尾巴也扫一下——这两个动作的频率已经同步了。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符文旁边，杯身的兔系守护符文被墨玉色微光映得泛出极淡的温润光泽。他正要让温澜把符文的谐波数据同步到天网系统，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何科长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早间简报会，战术模拟室。新任务。”
战术模拟室的主屏幕被温澜调到天网系统的任务简报界面。何科长站在主控台前，电子记录板上的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她开口时语气和平时布置训练科目没什么两样，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全国联赛首战之后，你们有将近一个月的休赛期。联管局教育司本来安排了两周的恢复性训练，但临海市执行处今早发来一份紧急协查通报——老城区地下管网的异能异常波动监测系统在过去一段时间内连续触发多次预警，所有异常信号的频谱特征都与之前清网行动中缴获的内鬼组织备用监控模块高度相似。联管局情报分析科判断，内鬼组织在临海市的残余势力可能还藏有最后一个备用指挥节点，就埋在老城区地下管网的某个死角里。执行处决定把这作为灵星小队全国联赛休赛期的第一个正式外勤任务，代号‘清网收官’。”
林越盯着屏幕上那组异常信号的频谱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搪瓷保温杯的杯身。清网行动是他刚加入侦察科时参与的第一个大型联合任务，那次行动端掉了内鬼组织在临海市的主要指挥节点，缴获了大量增幅剂生产线和加密通讯设备。但守夜当时在总结报告里写了一句备注——“据被捕人员供述，内鬼组织在临海市仍藏有一处备用指挥节点，位置未知，密钥未知。该节点可能未与主网络连接，属于独立运行的离线系统。”后来在省联赛期间，荆南二中那个猴系模仿者沈夜的核修复过程中，苏晚从他体内提取到一组增幅剂残留频谱，频率恰好和清网行动中缴获的那批增幅剂原料完全匹配，但其中有一小段加密编码无法破解。陆辰当时用碎片共鸣感应到那段编码深处藏着极其微弱的地支异能波动，建议把它单独归档，标注为“待后续解密”。现在这两条线索在老城区地下管网的异常信号里撞在了一起。
何科长把协查通报翻到附件页，屏幕上弹出守夜今早从侦察科发来的加密备忘录，措辞和他一贯的风格完全一致——“经天网系统交叉比对，本次异常信号与沈夜体内增幅剂残留未破解编码之匹配度极高。建议由林越同志带队，陆辰同志以碎片共鸣感应器身份随队，沈夜同志以猴系模仿实战验证身份随队，前往异常信号源进行实地侦查与解密。另，该区域地下管网结构复杂，需黄涛同志之空间网格与王大壮同志之微光壁防御协同配合。苏晚同志之医疗模块按野外作战标准配给。赵虎与龙昭负责正面火力掩护。温澜全程数据监测。林墨与苏羽负责外围侦察与信号屏蔽。爱丽丝与沈溪在指挥节点外围待命，随时提供火力支援与共情干扰。”
林越把备忘录上的队员名单逐一看完，何科长的笔迹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本次任务之目标为精准定位并安全拆除该备用指挥节点。如发现任何与地支异能碎片相关的加密数据，就地封存并回传天网系统，不得擅自解密。”守夜在旁边用钢笔补了一行字：“建议将本次任务作为实战教学同步反馈模式之外勤侦查模块的正式案例，任务报告由林越同志主笔，陆辰同志提供碎片共鸣感应数据，沈夜同志提供猴系模仿实战验证数据。”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会议桌上，站起来朝装备室走去。陆辰和沈夜并肩坐在战术模拟室门口，银灰与暗金微光在两人之间交替闪烁——自从露营时用猴鸡合璧生火烤红薯之后，他俩的频谱校准已经不需要主动触发，只要并肩坐着就会自动同步。林越在门口停了一下，问陆辰，沈夜体内那段未破解的加密编码如果被地下管网的异常信号激活，碎片共鸣能不能感应到它的源头。陆辰抬头，指尖银灰微光极轻极稳地亮了一下，说他昨晚在地下管网附近做例行碎片扫描时就已经感应到了——那个信号的加密方式和沈夜体内那段未破解编码完全一致，而且更深层还压着一组他从未见过的地支图腾残片，和青石台阶上那圈符文中央的幼兽图腾高度相似。那个备用指挥节点里不止有内鬼组织的离线数据，还可能藏着初代守门人分离碎片时遗落的一小块原始碎片。
沈夜用猴系模仿把陆辰昨晚感应到的图腾残片完整复刻在训练室的白板上，暗金能量勾勒出的幼兽轮廓和青石台阶上那只睁开双眼的幼兽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尾巴的弧度略有不同。他说内鬼组织大概早就发现了这块碎片，但他们没有地支异能体系的母版频谱，解读不了碎片里的信息，所以把它当成了普通的加密模块嵌入了备用指挥节点。现在碎片感应到十二星兽的召唤自动激活，又因为被嵌在内鬼的加密系统里触发了异常信号。
林越把白板上那道图腾残片拍下来发给温澜，让她立刻和青石台阶上那道符文做交叉比对。温澜秒回了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吻合！”然后追了一条消息：“碎片图腾残片的能量波动频率和昨晚符文中新增的次声波谐波完全同步。黄涛刚才分析，地下传感器这几次自动校准就是被这块碎片触发的——它在求救。”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装备室的窗台上，开始逐件检查外勤装备。内鬼组织的最后一个备用指挥节点，藏着一块几千年前守门人遗落的原始碎片。那块碎片在加密系统里沉默了很久，直到十二星兽虚影降临、全国联赛首战用“十三”完成了地支与黄道的双体系统合，它才感应到母版频谱的召唤。他把装备扣好，在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清网收官任务今日启动，老城区地下管网，目标内鬼组织最后一个备用指挥节点。节点内部藏有初代守门人遗落之地支原始碎片一块，碎片已自动激活并向十二星兽图腾发出求救信号。灵星小队全队出动，带它回家。”赵虎秒回了一个虎头表情，龙昭冷淡而认真地附加了一道增幅校准参数，王大壮用微光壁托着一块刚从旧礼堂后门台阶上拓下来的幼兽图腾照片，说他已经把符文的能量波动频率录入了便携式次声波导航仪，地下管道再黑，符文怎么亮他就怎么走。林越把装备箱的搭扣扣好，端起搪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的甜香在装备室干燥的空气里缓缓扩散。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黑猫从猫爬架最高处跳下来，右耳缺角朝老城区的方向轻轻一偏——那是猫网政委对本次任务的正式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