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和索菲亚的航班是明天傍晚，阿洛伊斯还要再多留一天——他公文包里那枚黄铜星盘每天傍晚六点整都会自动亮一下，和左耳分队长的次声波校准频率轻轻共振，那是老斯特恩先生在星盘背面留下的自动同步程序，每天校准一次，连续校准满七十二小时才算完成最终认证。所以他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正好赶上这场临时决定的东西方异能者交流会。
地点就定在旧礼堂后门。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透了，阳光透过叶缝洒在青石台阶上那圈还在缓缓旋转的墨玉色符文上，把地支十二生肖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黑猫政委蹲在了望台最高处竖起右耳，左耳分队长趴在老槐树最低的那根枝丫上，残缺的左耳朝人群方向轻轻一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次声波脉冲——那是猫网副政委对本次交流会正式开幕的官方认证。
台阶下面乌泱泱坐满了人，比上次失眠门诊开诊还热闹。赵虎和龙昭并肩坐在青砖墙根下，龙昭的增幅光茧已经提前铺开，把整片银杏树荫笼罩在内。爱丽丝把她那枚刚和阿洛伊斯完成最终同步校准的火焰徽章别在领口下方，金色火苗在午后阳光里无声跳跃。苏晚和索菲亚并排坐在台阶最上层，两只医药箱挨在一起，一管极淡粉色的柔玥座治愈凝胶和一管极淡浅绿色的巨蟹座生命链接凝胶从各自的箱口探出头来，像两个刚认识就舍不得分开的小朋友。
省城那边也来了不少人。明远集团把上次参加双十一快递实战的优秀学员代表派了过来，领队的是市场总监陆铭。他抱着一箱印着明远集团logo的猫粮，对林越说这是他们实验室新研发的低敏配方，专门针对左耳分队长最近活动量翻倍导致的肠胃敏感。钱老板扛着几箱汽水从商业街方向大步走来，后头跟着贝斯手阿树和琴行调律师宋知意，两人一个背贝斯一个拎调音扳手，显然准备在现场搞点音乐。
最先坐不住的是明远集团新招的实习生，姓姜，叫姜然，金牛座，刚觉醒异能没几个月。他的能力是物质转化——能把废旧建材的分子结构重新排列，变成高强度的再生砖。这能力在实战对抗中几乎派不上用场，用王大壮的话说，“打架的时候等你把砖头捏好，架都打完了”。但姜然在明远集团实习期间被分配到了后勤保障科，每天蹲在仓库里把废弃的混凝土试块转化成再生砖，转化出来的砖抗冻等级比王大壮从危房拆除工地回收的红砖还高一个档次。他一到旧礼堂后门就眼睛发亮，蹲在犬舍旁边对着王大壮用废旧工字钢搭的防雨棚摸了半天，仰头问王大壮这棚子能不能拆了让他用再生砖重砌一遍，保证冬暖夏凉，褐家鼠幼崽在里面啃纸板箱时门齿硬度都能提升一个等级。王大壮蹲下来用微光壁轻轻敲了敲他刚转化出来的一块再生砖，盯着那抗冻数据看了好一会儿，认真地问他这手艺能不能教他——他想把旧礼堂后门所有用红砖砌的东西全部升级一遍，从了望台底座到失眠门诊的候诊区长椅，从犬舍保暖垫到报刊亭流浪猫窝棚。姜然挠了挠后脑勺，兴奋得直点头。
第二个坐不住的是从省城来的摩羯座实习生，叫何思远，能力是时间回溯——不是布鲁斯那种把时间流速放慢，而是能通过触摸物体读取它过去一段时间内经历过的所有结构变化。这个能力在战场上同样毫无用处——等你回溯完敌人武器的损伤历史，战斗早就结束了。但他刚走进旧礼堂后门，就被王大壮那根被布鲁斯反复校准过的承重柱吸引了。他把手掌贴在承重柱表面，闭上眼睛，从柱子里读取到王大壮用微光壁逐寸加固时的应力分布、布鲁斯用摩羯座安全评估模型反复校准时的频谱波动、以及左耳分队长每天傍晚用次声波扫过柱面时留下的极细微振动。他睁开眼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这根柱子记得它被修过好几次——每一次修复都在它的结构深处留下了一层极薄极韧的能量膜，这些膜叠在一起，比任何新建材都更结实。他转向布鲁斯郑重地表示，他的时间回溯加上布鲁斯的时间减速，再加上王大壮的微光壁，可以在不拆除任何旧结构的前提下把整座旧礼堂后门的基础设施全部优化一遍，所有结构都会保留原来的红砖和灰浆，只在其内部叠加新的能量膜。
布鲁斯听完，分析仪的屏幕在飞快跳动。他把三种能力叠在一起跑了一遍多线程安全评估模型，几分钟后抬头看着林越，说这三个人的能力在单独评估时都达不到战术应用标准——姜然的物质转化需要太长的时间，何思远的时间回溯只能读取过去而不能改变未来，王大壮的微光壁在正面战斗中只是纯粹的防御技能。但如果把他们组合在一起，就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而是指数级叠加。这种非战术型异能的跨体系协同，在黄管局的评估模型里从来没有任何先例。他建议把金牛座物质转化、摩羯座时间回溯、牛系微光壁加固，正式列为非战术型异能跨体系协同的第一个标准案例，纳入黄管局战术分析科必修课程。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告诉他上次他把摩羯座时间规则和赵虎虎啸炮低频脉冲的心跳共振纳入天网系统，这次他要把非战术型异能跨体系协同也加进去——灵星跑腿社区守护基础设施优化模块，即日起正式上线。何思远推了推眼镜，说他要留在旧礼堂后门把这根承重柱里所有的修复记忆全部读取出来，和王大壮一起写一份旧礼堂后门基础设施全生命周期维护手册。姜然蹲在犬舍旁边掰着手指认真地算，他要把整个旧礼堂后门所有红砖结构全部转化成再生砖，从了望台底座到报刊亭猫窝，工期大概需要很久。王大壮拍拍他的肩说不用急，这些红砖每一块都有来历，每一块都被人反复加固过，摸在手里是温的。你转化它们的时候别太快，太快了会漏掉那些温度。
左耳分队长从老槐树上跳下来，用残缺的左耳依次碰了碰姜然刚转化出来的再生砖、何思远贴在承重柱上的手掌、以及王大壮正在用微光壁加固的防雨棚横梁，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次声波脉冲——那是猫网副政委对金牛座、摩羯座、牛系微光壁三种非战术型异能正式完成跨体系协同的最高认证。黑猫政委蹲在了望台最高处竖起右耳，尾巴在台阶上扫了两下，那姿态活像一个刚签完三方战略合作协议的CEO。
贝斯手阿树从琴盒里拿出那把被赵虎虎啸炮低频脉冲认证过的贝斯，低音E弦在银杏叶间震出极低极柔的节奏。宋知意把调音扳手轻轻搭在调音台上，闭着眼睛把钢琴那轨通过次声波校准过的低频和声混进贝斯的节奏里。失眠门诊今天休诊，赵虎削的木签整整齐齐码在诊室窗台上，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发暖。陈雨桐双手交握在胸前，指尖奶白色平和光晕在银杏树下安静地铺开，所有从省城赶来的实习生都下意识放慢了呼吸。爱丽丝拉着阿洛伊斯蹲在报刊亭旁边，指给他看母猫左前爪那道暗金能量留下的金色光晕——现在这道光晕旁边又多了一圈极细极淡的浅绿色生命链接频谱，是索菲亚刚才加上的，她把母猫的和解协议用巨蟹座的频率重新翻译了一遍。爱丽丝说以后等她去日内瓦，她要亲自在失眠治疗中心墙上把这份协议的三种语言版本描一遍，用白羊座的火焰描金边。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翻开训练日志新的一页。阳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照在纸页上那些工整的钢笔字上——“本日于旧礼堂后门举办首次东西方异能者交流会。明远集团实习生团队正式到访，金牛座物质转化、摩羯座时间回溯与牛系微光壁完成非战术型异能跨体系协同首次实测，旧礼堂后门基础设施全面升级。黄管局观察员阿洛伊斯·斯特恩完成星盘最终校准，布鲁斯·冯·施特恩贝格正式将非战术型异能协同纳入黄管局评估体系，索菲亚·莫罗与苏晚完成柔玥座与巨蟹座临床数据库正式融合。东西方异能者即日起以旧礼堂后门为永久交流基地。”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轻轻扣上。左耳分队长蹲在老槐树上，残缺的左耳朝日内瓦方向轻轻一偏，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次声波脉冲——黄管局失眠治疗中心今天正式接收旧礼堂后门的第一批远程患者，布鲁斯在诊室门口贴上了母猫和解协议的三种语言版本，索菲亚在巨蟹座临床数据库中央储存柜里放进了那管墨玉色标签治愈凝胶，而阿洛伊斯在公文包里那枚刚刚完成最终校准的黄铜星盘背面，又加了一句新的铭文——“若有一天，非战术型异能也能守护世界，则吾等之偏见已消。”明日一早林越还要打鸣，而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东西方异能者们正三三两两围坐着，用不同的语言分享着同一袋猫粮、同一盒马卡龙、同一杯被苏晚泡得恰到好处的枸杞水。银杏叶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水银灯在旧砖墙暗格里安静地亮着，那座被所有人一起加固过的了望台底座上，黑猫政委正蹲在最高处竖起右耳，尾巴在夕阳里轻轻扫过青石台阶上那圈还在缓缓旋转的墨玉色符文。风从老槐树的方向吹来，带着贝斯低音弦残余的暗金微光，把交流会最后一段音符卷进旧礼堂地下那台老传感器永不停歇的低频脉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