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饭还是照样要吃的。
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的游城十代，摸了下红桃还泛着湿意的发，他说：“之前不是说给你准备成年礼吗，现在一看，桃桃应该不喜欢裙子吧？”
“裙子？”撩起一侧发正擦着的红桃愣了愣，她不解得看过来，“成年礼也要穿裙子吗？”
“算是吧？”游城十代不确定地说，他一骨碌坐直身，点开自己的手机，递到红桃眼前，“妈妈说是振袖，我选的布料是这一套。”
“是只能拿来做和服的传统衣料哦，但真的很好看啊，闪闪发光的！”
手机里的照片还原力奇佳，布料的光面是称得上耀眼的晶蓝，暗面偏灰，但深重中，居然泛起了些许红色，虽然颜色艳丽，但很有些亮眼又不刺眼的庄重感。
红桃眨了下眼睛，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发丝缓缓沁出一滴滴水珠，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这个是你自己找的吗？”
“怎么可能啊，”游城十代笑容真挚灿烂，“是妈妈推荐我的，颜色是我选的，唔，本来想要红色的，但……”
他歪了下头，轻轻地捧起红桃的发尾，“总觉得你不乐意穿红色呢，我翻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一款。”
这么大费周章，从人之常情来讲，无论好感与否，第一反应必然都是感谢（虽然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哪怕会感到沉重，沉重中，也会伴随着一些偏向于正面的观感（当然，这是在对方颜值气质都高于60的前提下）。
何况他是为了你的成年礼。
游城十代总是这样纯粹而炙热，感受到这样毫不掩饰的诚恳，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向来胸有成竹，沉着冷静的红桃，突然格外的手足无措，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给了点正面的回应。
“你喜欢看，我是可以穿的，也就一次，不会不喜欢。”
“才不是这样……”
游城十代一时间没想到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下意识放慢了语速，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托这一低头的福，他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红桃踩在地板上的脚，她连穿过膝袜都气的要命欸。
回忆画面从脑海中慢慢浮现，游城十代想，提起成人礼时，红桃也说过自己不喜欢意料之外的惊喜。
所以：“因为那套选择的是我喜欢的，振袖则是习俗，可我没问过桃桃你喜不喜欢。”
红桃：“……”
没等游城十代还想再说些什么，女孩子稍显震惊的话语，便轻飘飘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你还真的记在心上了啊？”
游城十代那一瞬间的发挥全凭本能，自然而然的摆了张不太情愿的生气脸:
“你不用把我当做责任，老是迁就我啦！”
“虽说给你准备成年礼，你要是不喜欢，完全可以和我说，无论你穿什么都好看的！”
红桃说：“可是你……”
就冲这抹艳丽的流光溢彩，布料绝对很贵，再换……总觉得不太好啊。
游城十代的眼角扫过那个柜门，语气越发坚定了：“再说了，桃桃不是很讨厌裙子吗，不穿也无所谓，自己开心最重要！”
他划了几下屏幕：“不喜欢裙子，和我一样穿西装也可以的！”
说罢，游城十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也嫌羽织穿起来太烦了，振袖应该比我那套还要难穿吧，所以你要换件吗？”
那股子迫切的劲头，活像他才是准备穿振袖的那个。
红桃只觉得完全抑制不住心底漫上来的笑，她说：“嗯，我确实不想穿振袖，和你一样穿西装好了。”
游城十代看着她笑得好似一截明媚春光的脸，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眼神倒是黏在红桃身上，怎么都挪不开了。
——这次，他是做对了吗？比起他的喜好，果然还是桃桃的想法更重要啊。
虽然被否决了，有点委屈，但她这么快乐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希望红桃能更开心一些，更开心一些。
……
……
“对了，这件事你妈妈知道？”
“对啊，这个店铺是妈妈推荐的，唔……”游城十代表情一下子就微妙了，“蛮贵的，还特地打电话问我，送你礼物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所以是多少？”
一听这话，红桃就知道事情不妙，都特地问了败家儿子对方知不知道了！
“大概几百万？”游城十代迟疑地说，“当时在挑布料嘛，不太记得了，反正我零花钱被断掉了。”
“零花钱被断掉了？！”
“对啊，反正就是我看中的太贵了，祖上还是贡品啥的，妈妈说我非要这个的话，那毕业之前零花钱就不给了，毕竟吃住都在校嘛。”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了，红桃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于是又盯着那块布料，看着上面缀满的暗纹，她长叹了口气，“振袖留着吧，就算现在退了也来不及。”
“欸？”
“也就穿一次，省得你的零花钱全打水漂了，花样和颜色都很漂亮，我很喜欢的。”
“真的吗！”
红桃转头看他，却发现少年微微上挑的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尾竟微微下垂成可怜无辜的狗狗眼，正焦急地看着她。
红桃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可以啊，只是要准备两套的话，钱包空空的人可是你啊，可以吗，十代？”
赤眸的女孩说到最后，就俏皮地朝游城十代眨了下眼。
少年舔了舔嘴唇，像是卸掉了什么沉重的枷锁，血管里都流着轻飘飘的羽毛。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我答应你的嘛！”
——好耶，反正都是穿给他看的，怎么想都不亏啦，至于零花钱嘛，小问题，妈妈那断了就断了，毕竟他还可以找爸爸嘛！
心情好了，阴了一会儿的脸也晴朗起来，哪怕游城十代已经快丧失了小圆脸的属性，他笑眯眯的时候依旧挺可爱的。
红桃看着他，游城十代也看着她，两个人突然一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