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游城十代从浴室里出来,棕色的头发被水汽打湿垂了下来,显得他看上去年纪更小了,倒是和过于活泼的样子很是匹配。
“欸?”
游城十代一愣,“你怎么没躺着啊?”
红桃本人其实很懒的,尤其是洗漱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现在居然站在那里,一定有问题!
“涂了身体乳啊,感觉好奇怪,等干得差不多再躺着吧。”红桃恹恹地回道。
“这样……吗?”
没接触这些的男孩一脸懵。
红桃叹了口气,就朝他招招手,然后在游城十代茫然的注视下,捏了下他的手腕,滑腻冰凉的手感顿时让他瞪圆了眼睛,“咦!?”
他反手握住了红桃的手腕,顺着腕骨一路往上捏了捏,少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奇,“好滑啊!”
“而且……”
他低下头嗅了嗅红桃的手腕,“很香呢,这个味道。”
“水莲花味的。”红桃随口解释了下,瞧着少年秀气的侧脸,她顿了下,突兀地提议道:“反正还早,要不给你擦点?”
游城十代:……
游城十代:“哈?”
但他又拗不过红桃,为了不至于被涂遍全身,他据理力争,好说歹说终于让红桃答应只涂个手臂试试。
红桃的小指够了一点乳膏,在游城十代的手腕内侧均匀的抹开,她有点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要拒绝啊,你应该不介意这种事的啊?”
游城十代一边瞧着她的动作,一边无聊地撑着下巴,男孩有气无力地说:“是无所谓,只是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欸,不好闻吗?”
“是我不喜欢。”太香了,完全盖掉了红桃本身的气味,他不喜欢,游城十代看向自己的手腕,“只涂这点吗,不是说要给我涂满手臂的?”
“我不确定你对这过不过敏,先涂一点试试,要是不舒服就算了。”
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充满了纯粹的认真。
被这么注视的游城十代就这么被看得败下阵来:行叭,闻习惯了也就闻不到了。
红桃等了一会儿,确定游城十代没什么问题,才帮他将那条胳膊涂了一层厚厚(故意)的身体乳。
棕眸的男孩有点纠结地挥了挥手臂,“确实不习惯呢,感觉……emmmm,有点像是雷雨天的又湿又闷欸。”
“没事,等会就好了,刚涂上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站着啊。”
红桃摸了摸自己的腿,确定都干透了,才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摊,她闭着眼睛滚了滚,才长叹一口气又坐起身来,将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拉开。
游城十代瞧着她,“……嗯,又怎么了?”
那种有点烦躁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实在是少见啊。
红桃摸了两张面膜出来,扭头笑了起来,语气坦诚又真诚,“敷面膜吗,十代?”
“咦!?”
他抿了抿唇,“也是纯子的要求吗?”
对待她的提议,桃桃也太认真了吧!明明她很擅长糊弄人的!
“不啊,鲶川老师的要求啦。”红桃随口回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好好爱惜自己,她是这样说的,面膜面霜还有洗面奶都是她带着我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屈服了。”
话是这样说,红桃只觉得心却像是有温水淌过,暖洋洋的。
游城十代在她亮丽灼人的目光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因为是对你好,即使不喜欢也忍耐了吗?”
“一半一半吧?”红桃仔细思考了下,她笑着说,“鲶川老师劝我别逼自己太紧,被旅途的风景吸引没什么的,偶尔停顿一下,也不会失去一切。”
“纯子她们也是,觉得我当了首席后忙得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一似的,但之前碍于破灭之光的事,她们又不敢多提,生怕影响到我。”
“我个人是无所谓,”她有些纠结,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情,我是觉得没什么错,但在这个社会里,好像是个大问题。”
“归根结底,她们太担心我了。”
红桃坐在床边,垂眸看向手中的面膜,“担心我被首席带来的责任与名声压垮,觉得我活得不像是寻常的学生,害怕我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游城十代重复了一遍,他苦恼的挠了挠后脑勺,“不要说古文啦,你知道我不擅长的!”
他有点不高兴,甚至开始从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涨大了的河豚蹲在池底连串的吐泡泡。
就很可爱。
红桃动了动手指,有点无可奈何地扶着额头,“意思就是担心我死的早。”
“哈!”
游城十代瞳孔地震,他直接站起身来,几步就扑到红桃身边,“怎么可能啊,思考事情太多了也会……死吗?”
少年的瞳孔在说出那个死字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红桃:……
怪不得小子的阅读理解一向都是零分,她嘴角抽了下,就轻轻拍了拍游城十代的手背,“不会。”
红桃停顿了几秒,表情有些复杂。
“我不会被这些压垮,毕竟我根本不在乎。”
老师们担心她会钻牛角尖,真正遇到危机时,会自顾自做出牺牲……
红桃只觉得好笑,毕竟真正温柔善良的会做出牺牲的人可不是她啊。
少女的眼中溢漫了明亮而璀璨的光辉,她笑着戳了下游城十代的脸,“怎么看,都是你比我危险多了啊?”
没有她的未来,游城十代会为了平息尤贝尔的痛苦愤怒付出一切。
活下来的那个人真的还是游城十代吗?
不见得吧?
游城十代属于是原本自我10G的数据,后来被灌入两个更新包有1T,程序正常启动但里面多了不少东西,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某种意义上很符合老所长的审美,
理想与完美的只是外在便好——“数值与完美的终点”
内在并不重要——“他的存在方式与性格”
所以就别担心她死的早了,尤贝尔的问题一着不慎,她认识的水母消失得更快。
现在这算什么?
两个死鬼在开会吗?
“欸?”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到自己身上的游城十代一愣,“我?有吗?明明是作为首席的你更累啊。”
游城十代看着她,顿时灵光一闪,“桃桃,实在不行,你别当首席好了,讨厌的事就不要委屈自己嘛!”
“不行哦,因为我有非做不可的事。”
这属于她的秘密,并且她一定要将那些事做成。她信不过任何人,因为那是游城十代的命,任何筹码都不足以和游城十代的命相提并论。